五年空候,一別無歸期_第九章 沈渡被拖出王帳後
第九章
沈渡被拖出王帳後,他被扔進一個漆黑的帳篷裡,灌下了藥水。
藥效發作得很快。
沒多久,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喉嚨裡只能發出嗚咽般的低響。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聽到大漠士兵粗獷的笑聲。
“大景的狀元郎還真是弱,一點藥就暈了。要是明天他進了我們大漠的軍營,豈不是會嚇尿!”
沈渡以為自己會死。
可醒來時,他正被綁在操練場正中央的木樁上。
日光毒辣,沒多久,他嘴唇就變得乾裂。
遠處,大漠計程車兵正在列隊,刀鋒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
拓跋烈騎馬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大人,按照你們大景的規矩,欠債還錢。既然你剋扣了本王王妃十五床羊絨被褥,五十尺絲綢布,這些,本王都替你記著。”
拓跋烈揚了揚馬鞭,一鞭抽在沈渡地身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操練場上待著。什麼時候補完了,什麼時候走。”
自此,沈渡白天綁在木樁上受刑,晚上被丟回帳篷。
他像個破爛的玩偶,不停地被折磨著。
可他沒有等來救援。
第三天夜裡,隨行的副使摸黑潛進他的帳篷。
副使壓低聲音,神色慌張。
“沈大人,京裡來訊息了。長公主收了你剋扣的嫁妝被人捅到了御史臺,現在聖上震怒,說你損了國體,已經撤了你的送親使職銜。聖旨明日就到。”
聞言,沈渡身子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誰捅出去的?”
“是崔小姐身邊的丫鬟。”
副使咬了咬牙,
“據說那丫鬟是崔家的家生子,嫁妝單子背得滾瓜爛熟,拓跋烈把單子抄了一份,快馬送回京城,八百里加急,直送御案。”
沈渡閉上眼。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拿了多少東西。
那些珍珠、綢緞、羊絨,他以為只是順手,如今全成了刀,一把一把捅回他身上。
“還有。”
副使猶豫了一下,
“長公主那邊……保不住您了。聖旨上還說,將您貶為庶人,永遠留在大漠。”
沈渡沒有說話。
帳篷外面,風沙打在牛皮帳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而同一時間,王帳裡。
我正坐在梳妝檯前,身後兩個大漠侍女替我梳著一頭長髮。
拓跋烈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奶。
“你那個狀元郎,明天可就要被貶為庶人了。”
“我知道。”
我接過羊奶,抿了一口,
“算算日子,聖旨也快到了。”
拓跋烈挑了挑眉,坐在我旁邊。
他伸手撥了撥我耳邊的碎髮,動作很輕。
“這麼恨他?”
“恨?”
我放下碗,看著銅鏡裡自己的臉,
“大王,你覺得恨一個人,需要五年嗎?”
拓跋烈沒有說話。
我則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著髮尾。
鏡子裡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卻沒有溫度。沈渡被貶為庶人的聖旨送到那天,他被從木樁上解了下來,跪在地上接旨。
經過半個月的磋磨,他全身早已沒有一塊好肉。
大漠計程車兵把他扔在驛館門口,像丟一袋沒用的垃圾。
他趴在地上,不甘地將手指摳進沙子裡,指節磨出血。
他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