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空候,一別無歸期_第七章 屋裡沒有生火
第七章
屋裡沒有生火,寒氣從四面八方鑽進房間,一如我在轎子裡蓋著那床薄薄的棉被一樣。
沈渡把頭埋進膝蓋裡,眼眶微微泛紅。
他甚至不敢去想,我在他的安排下,這一路會走的有多麼難。
就在這時,隨行的親信隨從從窗戶縫隙裡遞進一封密信,聲音裡滿是焦急:
“大人,出事了。”
“京城傳來訊息,崔老將軍在和親當日便辭官返鄉,崔氏全族已在三日前秘密離京,不知去向!”
沈渡猛地抬頭,一把抓過信件。
待看清紙上的字後,他的手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他原本以為,崔菀不過就是鬧脾氣,等他回去哄哄就好了。
可現在,崔菀走了,崔家也走了。
他們走得乾乾淨淨,連一絲念想都沒留給他。
沈渡癱坐在黑暗裡,懷裡那顆原本要送給我的夜明珠滾落在地。
他突然想起,我曾在宮門口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沈大人,保重。”
原來,那是永別。
沈渡掙扎著起身,站在驛館狹窄的窗邊,目光一刻不離遠處的王帳。
大漠的落日將沙丘染成血色。
他看到拓跋烈將我橫抱起,大步走進帳篷。
我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卻換來拓跋烈更加放肆的笑聲。
“畜生。”
沈渡一拳砸在窗欞上,滿眼迷茫地呢喃道:
“阿菀定是在報復我,她那般愛我的人,怎會甘心委身蠻夷?她在等我,她一定在等我去救她。”
“阿菀,你贏了,我真的好疼。”
沈渡捂著胸口,眼底浮起一層希冀,
“阿菀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否則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何必讓我跟隨和親隊伍?你是在等我去救你,帶你走,對嗎?”
想到這,沈渡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瓷瓶。
這是臨行前,長公主塞給他的秘藥,藥力極強,只需一滴便能讓人昏睡不醒。
為的便是若大漠王不放使者團回京,便利用此物藥倒他們。
現在,這確實成了他救命的稻草。
他派人用那顆原本要送給我的東海明珠,買通了負責慶功宴酒水的侍從。
“今晚慶功宴,把這個倒進拓跋烈的酒碗裡。只要他倒下,我便帶你回大景,許你一生富貴。”
沈渡的聲音裡帶著勢在必得。
這營帳裡的侍從,皆是拓跋烈從被踏平的部落中擄來的奴隸。
他們揹負著滅族之仇,自然不會拒絕。
侍從點點頭,接下來那瓶迷藥,低頭退下。
沈渡在地圖上反覆勾畫逃跑路線,他甚至想好了帶我去江南隱姓埋名。
“阿菀,等我帶你走。”
沈渡對著虛空低喃道,
“我會日日為你畫眉,歲歲為你折梨花。我會把這五年欠你的,通通補回來。”
“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你那麼愛我,怎麼捨得真的離開我?”
沈渡捏了捏腰間那枚我送給他的香囊,嘴角勾起一抹笑。
夜幕降臨,大漠的慶功宴開始了。
沈渡換上一身黑色的勁裝,躲開門口的守衛,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王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