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空候,一別無歸期_第十章 只因送親的隊伍已經撤了
第十章
只因送親的隊伍已經撤了,副使帶著剩下的人回京覆命。
而沈渡被一個人留在大漠裡。
自此,他每天天亮就爬起來,蹲在王帳外頭,一蹲就是一整天。
拓跋烈的衛兵趕了他幾次,他不走。
後來衛兵也懶得管了,反正一個廢人翻不出浪。
第七天,我出帳散步,遠遠看見他蹲在沙堆後面。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像個逃荒的乞丐。
我停下腳步,隔著二十步的距離看他。
沈渡看見我,猛地站起來。
他朝我跑了幾步,被衛兵攔住,只能隔著刀槍衝我喊。
“阿菀!你氣消了嗎!”
我沒有說話。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渡像是把嗓子喊破了:
“我以後再也不去長公主府了!我帶你回京城!我們重新開始過日子好不好!”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五年,他寫了那麼多信給我,每一封都在說等我。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隔著兩排刀兵,說的還是同樣的話。
“沈渡。”
我終於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嫁給大漠王嗎?”
沈渡愣住。
“不是因為你對我不好。”
我往前走了一步,衛兵自動讓開一條路,
“是因為第一次長公主府裡那隻兔子,讓你連吉時都忘了的時候,我就不想嫁給你了。”
沈渡的臉色變了。
“那隻兔子,是長公主故意放跑的。”
我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聲音很輕,
“她那天在城外設了陷阱,讓兔子跑到山谷裡,她知道你會去追。她就是要讓你遲到。你猜,這件事是誰告訴我的?”
沈渡張了張嘴。
“是長公主自己。”
我笑了笑,
“她在你第三次悔婚那天晚上,派人送了一封信到崔府。信上寫著:沈渡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讓他追兔子他便追兔子,讓他遲到他便遲到。崔菀,你拿什麼跟我爭?”
沈渡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連她把你當狗都不知道,還覺得她在提攜你。”
我轉身往回走,
“沈渡,你蠢成這樣,我沒辦法跟你過日子。”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沈渡跪在了沙地上。
“阿菀……”
我沒有回頭。
當晚,拓跋烈在帳中喝酒,我窩在他旁邊烤火。
“你那個前未婚夫,聽說今天跪了一下午,後來暈過去了。”
拓跋烈往火堆裡添了根柴,
“我讓軍醫給他看了看,就是餓的。你說這人圖什麼?”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羊皮襖裡。
“圖個念想吧。他以為自己的深情能感動我吧。”
拓跋烈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忽然湊過來,低聲問:
“那你呢?你還有沒有退路?”
我抬起頭看他。火光映在他眼底,照著他的臉忽明忽暗的。
“我親手把退路燒了。”
我笑著說。
拓跋烈笑了一聲,把我撈進懷裡。
“那正好,跟我一起沒有退路。”
沈渡在大漠耗了半個月,終於走了。
不是他想走。
是拓跋烈下了逐客令,衛兵把他架上馬,送出三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