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空候,一別無歸期_第十八章 拓跋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第十八章
拓跋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隨後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
“阿史那,你回去告訴你兄長。大漠不摻和你們的事。你們要打大景,儘管去打。只要別踩到我的邊界,我不攔著。但你要是想把我當槍使……”
他笑了一聲。
“先問問我這把彎刀答不答應。”
阿史那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
“大漠王,話別說太滿。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帶著人走了。
馬蹄聲遠去後,我從側帳裡出來,用眼神詢問他。
拓跋烈笑了笑。
他伸手揉了一把我的頭髮,把我按進懷裡。
“你是我妻子,你爹是我老丈人。我幫外人打老丈人,傳出去我拓跋烈還要不要臉?”
我被他逗笑了,頭埋在他胸口悶悶地笑。
拓跋烈摟著我,下巴擱在我頭頂。
“不過樓蘭那邊不會善罷甘休。阿史那回去肯定要攛掇他兄長出兵,到時候真要打仗了。你想怎麼辦?”
我想了想,從他懷裡抬起頭。
“給我一隊人,我寫封信送回京城。”
“寫給誰?”
“皇帝。”
我說,
“我不是大漠王妃嗎?王妃的體面總該值幾封回信吧。”
拓跋烈眯眼看我。
“你想給大景遞訊息?”
“我不遞訊息。”
我笑了笑,
“我跟皇帝做筆交易。他放崔家的舊部回來,我給他看著樓蘭。他的人打仗,我的人看家,誰也不吃虧。”
拓跋烈挑了挑眉。
“你這腦子,當初怎麼被沈渡騙了五年?”
“因為當初喜歡。”
我翻了個白眼,
“現在不喜歡了,腦子就好使了。”
他笑著把我扛起來扔到榻上。
“現在喜歡誰?”
“喜歡你。行了吧放我下來。”
信送出去一個月,京城的回信到了。
皇帝的措辭很官方,先是誇了一通大漠王妃深明大義,然後答應釋放崔家在大漠的最後一批舊部。
作為交換,要我每月向京城遞送一份大漠的軍情簡報。
說白了,皇帝信不過拓跋烈。
他需要一個眼線。
我無所謂,我要的人回來就行。
舊部回來的那天晚上,我喝了幾碗馬奶酒,被拓跋烈扛回帳裡。
他把我放在榻上,替我脫了靴子,接著上了床。
我在他懷裡蹭了蹭,閉上眼睛,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醒來,拓跋烈已經去操練了。
我抱著被子坐起來,發了會兒呆。
帳外傳來趙大勇中氣十足的喊聲,像是在指揮什麼。
我披了衣服出去,看見他正在帶著那幾個舊部跟大漠計程車兵比摔跤。
營地裡笑聲一片。
我靠在帳門口看著,晨光把整個營地都鍍成金色。
遠處草原上的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忽然覺得,我來對了地方。
京城那個四方天,關了我太多年。
這裡天大地大,風吹草低見牛羊,日子過得糙,但自在。
我回身去抱兒子,小東西正蹬著腿啃自己的拳頭。
我把他舉起來轉了一圈,他咯咯笑出了聲。
“走,帶你去看摔跤。”
我抱著他往營地中央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轉身望向草原盡頭的天際線。
那片天空從淺藍到深藍過渡,
邊緣處壓著一道金色的晨光,一直鋪到看不見的遠方。
我低頭笑了笑。
一想到我這前半生所有的彎路和眼淚,到 頭來竟是為了讓我走到這片草原上來,
我就覺得,從前那些苦也不算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