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姑娘,我先走了_第 11 章 媽

照片里的姑娘,我先走了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咖喱

第 11 章

“媽,你真的要在法庭上跟爸撕破臉嗎?”

調解那天,女兒堵在法院門口,眼圈紅紅的。

“不是撕破臉,是把話說清楚。”

“你說清楚了又怎樣?鄰居親戚全都知道了,你讓我們的臉往哪兒擱?”

“你爸買金項鍊送保姆的時候,想過你們的臉嗎?”

女兒嘴唇抖了一下,眼淚掉下來。

“那也是你不好,你要是多上點心,爸能跟個外人親?”

我看著她。

這個我生的、我養的、我一口飯一口飯喂大的女兒,站在法院門口,用手指戳著我的胸口。

我沒有接她的手,只是繞過她,走了進去。

調解室不大,一張長桌,兩邊對坐。

老陳拄著拐,兒子攙著他坐下。

對面是我,和我的律師。

調解員翻開卷宗。

“雙方是否同意離婚?”

老陳看了我一眼。

“她同意,我不同意。”

調解員轉向我。

“柳女士呢?”

“同意。”

“雙方意見不一致,請陳述各自理由。”

我的律師開啟資料夾,把保險變更申請、金項鍊收據、家庭群截圖和銀行流水一一擺出來。

老陳的律師皺了下眉。

兒子湊過去看了兩眼,臉色變了。

“媽,這些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你爸的抽屜。”

“你翻爸的東西?”

“那個抽屜三十二年來都是我在整理。”

調解員翻看材料,停在金項鍊收據那頁。

“陳先生,這條金項鍊是用夫妻共同財產購買的?”

老陳臉色鐵青。

“就是一個心意,她照顧我那麼久......”

“您是指保姆溫女士?”

“是。但我沒有別的意思。”

調解員又看了保險變更記錄。

“受益人變更未經配偶知情同意,這一點需要進一步核實。”

兒子忽然拍了下桌子。

“媽,你至於嗎?爸給溫姨買個東西你就鬧到法院來,你這是把家醜外揚。”

調解員看了他一眼。

“請家屬保持安靜。”

我的律師繼續說。

“柳女士婚後全職照顧家庭三十二年,無獨立收入,退休金全額上交家庭賬戶。婚姻期間對方多次將共同財產無償贈予第三方,且未經柳女士同意變更重大保險利益。柳女士主張分割共同財產,並要求返還被不當轉移的資產。”

老陳的律師低聲跟他說了幾句話。

老陳越聽臉越黑。

“她有什麼資格?她這三十二年就知道做飯洗衣服,公司是我退休前攢下的,房子是我名字買的......”

“陳先生,婚姻法規定,全職照顧家庭的一方在離婚時有權獲得經濟補償。”

調解員打斷了他。

老陳看著我,眼神複雜。

像是第一次發現,那個在廚房裡切菜的女人也有牙齒。

“映棠,你真過不下去了?”

“過不下去了。”

“我把項鍊要回來,保險改回你的名字,行不行?”

“不行。”

“你到底要什麼?”

我看著他。

三十二年了,他第一次問我要什麼。

以前他只問小溫要什麼。

問她襪子什麼顏色,問她想聽什麼歌,問她媽媽過生日送什麼好。

“我要這三十二年的工錢。”

他愣住了。

“什麼工錢?”

“你給小溫月薪八千,後來漲到一萬五。她來了八個月,你管她吃住、幫她修房子、替她侄子交學費、送她金項鍊。我幹了三十二年,你給我多少?”

調解室安靜了。

連調解員都沒有立刻說話。

老陳嘴唇哆嗦了一下,柺杖在桌腿上磕了兩聲。

最後說了一句。

“你是我老婆,不是保姆。”

“對。我是你老婆。所以你連保姆的待遇都沒給過我。”

調解沒有達成一致。

調解員記錄在案,建議雙方進入訴訟程式。

走出法院時,陽光很刺眼。

兒子追上來。

“媽,你回去跟爸好好談談,別走法律了,傳出去難聽。”

我沒有停步。

女兒也追上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媽,你讓我怎麼辦?你們離了,逢年過節我去哪兒?”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去溫姨家,她會給你做蛋糕。”

女兒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轉過身,走向公交站。

口袋裡的藍髮卡被我攥出了手溫。

法院門口有一棵玉蘭樹,花期過了,只剩光禿禿的枝幹。

但來年還會開。

所有被剪掉的枝都會重新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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