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火鍋燒開慢了一分鐘，我掀了所有桌子

第一章

和閨蜜去吃菌子火鍋，計時器超時一分鐘後，火鍋才燒開。

我卻一把掀翻了桌子，滾燙的湯底灑了滿地。

服務員以為我故意找事，只能壓著脾氣解釋：

“我們是老店，用得久自然會有偏差，這不影響後續食用的，您有什麼需求麻煩直說，不要動手。”

我充耳不聞，環顧四周後，反手把隔壁桌的筷子拍掉：

“吃什麼吃！這種垃圾你也下得去口！”

客人一臉莫名其妙，覺得我簡直是個神經病。

服務員著急了，上來攔我：

“你不吃不要影響其他客人，再鬧事，我們就報警了！”

我猛地推開服務員，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掀倒所有桌子。

這火鍋絕對不能吃。

因為其他的火鍋燒開，也慢了一分鐘。

1.

我的舉動太出乎眾人意料，人們都只顧著躲開四濺的湯，一時之間竟無人上前阻止。

直到我氣喘吁吁地停下動作，被掀了飯桌的客人，才會回過神來：

“臥槽！你神經病啊！不愛吃自己滾出去啊，關我們啥事？！”

“服務員幹嘛吃的？一個女的發瘋都攔不住，賠錢！”

抱怨聲此起彼伏，服務員傻了眼，左右安撫討不著好，急得焦頭爛額。

“各位彆著急，小心踩到地面滑倒！”

我這個罪魁禍首獨立在店中央，與周圍的紛亂相比，反而顯得冷靜異常。

但若有心觀察，就會發現我的額頭也滿是細密汗珠。

面對群情激憤的客人，我死死盯著地上翻滾的紅白湯底，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別吃了，這火鍋晚開了一分鐘，說明這鍋都壞了，根本不能進嘴！”

我的話音剛落，一個已經吃了大半鍋的胖哥，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在這放什麼連環屁！老子都吃了十幾分鍾了，一點事都沒有，我看你就是個報復社會的精神病！”

另一個來得早的客人高聲符合：

“就是啊，我來這家好幾次了，從來沒遇到過問題！”

“該不會是專門來鬧事的吧？是不是惡意競爭？我告訴你，我們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誰有理誰沒理，看得清清楚楚！”

我聽到已經有人吃了後，瞳孔地震，當場感覺胃裡一陣翻湧，乾嘔出聲。

服務員被我攔住，語氣裡終於染了幾分怒氣。

他趁著我犯惡心，一把將我推開：

“我沒空跟你在這兒演戲！不管你是犯病還是搞事的，都不是你影響其他人用餐的藉口！”

“後廚重新再準備新的鍋底！保潔、保潔人呢？趕緊拿拖把和垃圾袋來，把大堂清理乾淨！”

我被推了一個踉蹌，腳底打滑，還是同行的朋友上前扶住我。

朋友的臉上也滿是焦急，一副不解的模樣小聲問我：

“果果，你這是幹嘛呢？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她也沒有發現火鍋的問題。

我反手抓住她的胳膊：

“你難道沒看到咱們的火鍋，晚開了整整一分鐘嗎！”

朋友不解：

“一分鐘而已，況且也有可能就是老化了，時間沒那麼精準啊？”

我搖搖頭，滿臉掙扎，只咬著牙說：

“不對！不只是那個計時器慢了，我的手錶、掛鐘、還有手機上的時間，都顯示慢了一分鐘！”

朋友完全摸不到頭腦：

“那就是單純的晚了一分鐘唄，又不是沒開鍋，有啥大不了的？”

我立刻反駁：

“不，但凡火鍋沒問題，就絕對不會晚開一分鐘！”

“況且，不只是我們這桌，所有的火鍋都晚開了一分鐘！”

“就說明這一批火鍋都有問題！絕對不能吃！”

正當我焦急地跟朋友強調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看到保潔上前。

他們拿著掃帚和拖把靠近，就要開始收拾地面的汙漬。

我頓時急紅了眼，不管不顧地撲上去，張開雙臂擋在一片狼藉的殘渣前：

“不許動！誰都不許掃！”

這地上的東西一旦被他們清理掉，一切就都晚了！

我指著地上的殘渣，衝著所有人大喊：

“他們這麼著急打掃，是想毀滅證據！”

2.

服務員認定我是故意來砸場子的。

他臉上的職業化笑容徹底消失了，衝著門口大喊：

“保安！快叫保安過來！”

不多時，後廚的方向衝過來三個穿著制服的保安。

他們手上拿著警棍，長杆，和防爆盾。

儼然將我當做了什麼恐怖分子。

服務員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就是她，從進門開始就發瘋，不但掀桌子，還在這兒胡言亂語！”

“經理說了，先把她控制住，等警察來處理！”

周圍客人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叫嚷起來：

“對，趕緊抓住她！我剛點的松茸和牛都撒了，今天必須賠！”

“這種瘋子就該送精神病院！還能被放出來就是危害社會！”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一旦我被控制住，這家店很快就會恢復秩序。

地上的湯底會被清理，後廚會繼續上菜。

所有人都會若無其事地坐下來繼續吃。

然後，像五年前一樣。

再也沒有人能活著走出去。

三個保安同時向我逼近。

朋友終於急了，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

“等等！”

她雖然也被我的舉動嚇得不輕，但聲音依舊堅定。

“果果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她今天一定發現了什麼問題，才會不管不顧大鬧的。”

“要只是因為味道，根本不至於把其他人的鍋也掀了！”

其他客人面面相覷，看著我油鹽不進的模樣，終於是起了幾分疑心。

“那你們說，這火鍋到底有什麼問題？”

火鍋店的經理也終於從二樓下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額角青筋狠狠跳了兩下。

“這位客人。”

他停在我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咬牙切齒的寒意。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

“否則，今天的損失，你一分錢都別想賴掉。”

與此同時，朋友回頭看著我，試圖從我嘴裡得到確切的答案：

“果果，你說，是不是這鍋里加了什麼東西？”

“比如罌粟殼之類的？”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變了臉色。

火鍋里加罌粟殼，能讓人不知不覺吃上癮。

這件事曾在多地被爆出，轟轟烈烈的霸佔過一陣頭條新聞。

這懷疑有理有據，面對朋友期待的目光，我卻仍然搖了搖頭。

“不是，這鍋裡沒有額外加任何東西。”

“就是這個火鍋本身的問題！它晚開了一分鐘。”

經理冷笑出聲：

“什麼一分鐘半分鐘的，高湯多點少點，不就是會差上時間嗎？”

“照你這麼說，還是我們給你的底湯太多了，料太足了唄！讓你覺得佔便宜了？”

這番陰陽怪氣的回答，讓朋友臉上的表情也繃不住了。

但她沒有後退，握緊了我的手，堅定的說：

“我相信我的朋友，肯定是有難言之隱，才只能透過這種方式表達！”

話音剛落，剛才一個自稱熟客的客人，忽然臉色鉅變。

他顫顫巍巍地插話道：

“說起來，這個味道確實......跟平時吃的不一樣。”

“我在這家店吃了得有一年多了，每個月都要來一趟。”

“但是就今天的高湯，燉出來的食物，味道......非常奇怪。”

3.

經理的臉瞬間黑成鍋底。

如果說剛才他還能用“精神病鬧事”來解釋我的瘋狂舉動。

那麼此刻，老顧客親口承認味道不對，就讓事情的性質徹底變了。

周圍原本一邊倒指責我的客人，也漸漸安靜下來。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怪。”

“別問我啊，我外地人，第一次吃菌子火鍋，不知道啥叫正常味道......”

經理的臉色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轉頭看向服務員，低聲喝道：

“報警。”

服務員立刻掏出手機。

我心裡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越發焦躁。

報警根本沒用。

就算把火鍋送去化驗，也絕不可能查出任何毒素。

因為問題從來都不是“有沒有毒”。

而是這個火鍋本身就不該存在。

朋友拉著我的手，聲音裡滿是困惑：

“果果，你到底在怕什麼？”

“不是罌粟殼，也不是新增劑，那你總得告訴我原因吧？”

我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不能說。

一旦將真相說出來，一切就都晚了。

更何況現場還有已經吃了的客人在。

倘若他們知道......

想到這裡，我猛地抬頭，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隨即，我指著地上的菌子和湯底，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因為這些食材不新鮮。”

“特別是菌子，已經變質了。”

此話一齣，現場再次譁然。

“菌子不新鮮？”

“野生菌本來就容易出問題！”

“前幾年不是還有人吃見小人的新聞嗎？”

“要是真摻了壞菌子，吃死人都正常！”

畢竟，火鍋好不好吃是小事。

命只有一條。

尤其是店裡有不少外地遊客。

他們本就對菌子這種東西一知半解。

網上關於“雲南菌子中毒”的各種離奇故事，更是深入人心。

一時間，誰也不敢再動筷子。

經理冷冷地看著我，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按照規定，每一批菌子和高湯都有完整記錄。”

“採購單、檢疫證明、留樣檢測，一應俱全。”

他拿出一疊檔案，重重拍在桌上。

“這是今早剛做的抽檢報告，所有指標全部合格。”

“如果還有人懷疑，我們願意當著警察的面再次檢測。”

十幾分鍾後，警察趕到了現場。

兩名民警瞭解情況後，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

經理主動把留樣、檢驗報告和後廚監控全部交了出來。

民警現場對樣本進行了快速檢測。

整個大廳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待結果。

朋友緊張地抓著我的手，掌心冰涼。

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十分鐘後。

民警收起儀器，面色嚴肅地宣佈：

“初步檢測結果顯示，食材和湯底中未發現任何有毒有害成分。”

“各項指標正常。”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大廳先是死一般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罵。

“我就知道她是故意搞事，想紅想瘋了吧？！”

“媽的，浪費我們這麼長時間，差點真被她騙了！”

“這種人必須拘留！還得給我們賠償！”

經理上前：

“警察同志，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她惡意造謠、破壞營業秩序、造成重大經濟損失。”

“我們保留追究全部責任的權利。”

朋友也緩緩鬆開了我的手。

她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失望。

“果果。”

“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向後退了一步，和我徹底拉開距離。

“別再叫我幫你了。”

“如果你只是想博關注，今天你成功了。”

“但我真後悔認識你這樣的人。”

周圍人的目光，像利刃一般落在我身上。

鄙夷、憤怒、厭惡、嘲諷。

警察走到我面前，面容嚴峻

“有什麼話，到了派出所再說吧。”

4.

我的心臟猛地沉到了谷底。

不行。

我絕不能離開這裡。

只要我被帶走，經理就會立刻讓人清理現場。

那些灑在地上的湯底，就真的無人在意了。

絕對不能讓他們以這種理由，清理掉火鍋高湯！

兩名警察一左一右扣住我的手臂。

旁邊的客人狠狠朝我啐了一口。

朋友站在人群邊緣，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既然沒人信我，那我只能不擇手段了！

就在警察押著我轉身的瞬間，腳下踩過一灘未擦淨的油漬。

我的身體猛地一歪。

其中一名警察下意識扶我。

就是現在！

我猛地縮肩，從兩人之間硬生生掙脫出來。

瘋了一樣衝向後廚。

幾名廚師還沒反應過來。

我便衝到案板前，一把抓起一把剁骨刀。

“不準動！”

我反手揪住旁邊一個年輕男生的衣領，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男生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胸前還掛著“實習廚師”的牌子。

他當場嚇得腿一軟，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你別衝動......”

警察和保安停在門口，不敢再上前一步。

我胸口劇烈起伏，刀鋒緊貼著男生脖頸。

只要再往前半寸，就會見血。

“所有人都不許離開！誰也不許收拾大廳！”

“今天這家店，一個人都不能走！”

周圍一片譁然。

警察迅速疏散客人，更多的警車呼嘯而至。

擴音器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放下武器！保持冷靜！不要傷害人質！”

可我充耳不聞。

我的目光始終死死盯著後廚角落裡，那口還在翻滾咕嘟冒泡的大鍋上。

腥臭又熟悉的氣味此刻無比濃郁。

讓我進一步確認了自己的行動沒錯。

而那位被我挾持的實習生渾身發抖，幾乎快要哭出來。

一名談判專家開始試圖安撫我的情緒。

另一邊，幾名特警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後廚另一側。

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幾口高湯上。

完全沒有察覺。

下一秒。

身後猛地傳來一陣勁風。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後膝便被狠狠踹中。

“砰！”

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手中的菜刀脫手飛出。

實習生被特警一把拽走。

而我則被數道人影重重壓倒在地。

臉頰貼在冰冷溼滑的瓷磚上，雙手被反扣。

混亂中，我的肩膀狠狠撞上身旁的巨大湯桶。

“哐當——”

沉重的高湯桶翻倒在地。

隨著乳白色的湯汁一通滾落出來的。

是一個蒼白浮腫、戴著鑽石婚戒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