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警察當眾給我戴上手銬。
未婚夫陸廷川親口指認:“她喝了酒,人是她撞的。”
上警車前,他卻貼著我耳邊說:“替宋薇認罪,你媽明早還能進手術室。”
我低頭認了。
六小時後,母親被趕出手術室,他卻牽著宋薇宣佈婚期,還讓人帶話:“刀人犯不配進陸家的門。”
他們不知道,被刪除的行車記錄並沒有消失。
真正司機的手上,戴著陸廷川的戒指。
1
警察走進宴會廳時,陸廷川正在給我戴訂婚戒指。
臺下坐著雙方親友,還有陸氏醫療集團的幾位高管。攝影師的鏡頭對準我們,直播螢幕上不斷飄過“郎才女貌”。
“請問哪位是姜予安?”
我還沒開口,陸廷川便握住了我的手。
“她是。”
警察出示證件。
“今晚九點二十分,你名下的車輛在濱江路撞傷一名外賣員後逃逸。請你配合調查。”
宴會廳瞬間安靜。
我的車明明停在酒店地下車庫。
陸廷川下午說婚禮策劃需要拍攝車輛,讓我把鑰匙留給助理。我怕錯過母親的術前電話,連備用手機也放在車裡充電。
“是不是弄錯了?”我問。
警察拿出一張監控截圖。
照片裡,我的車停在路邊,一名穿紅色外套的女人從駕駛位下來。她背對鏡頭,身形和我很像。
那件外套也像我的。
我下意識望向休息室。進宴會廳前,我把紅色外套交給工作人員保管,此刻並不在那裡。
陸廷川突然鬆開了我的手。
“予安,你晚上是不是出去過?”
我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你喝了不少酒,中途又離開四十多分鐘。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
”
我的確離開過宴會廳。
母親明早要做心臟手術,我怕她緊張,獨自在??上陪她影片。酒店套房訊號不好,通話記錄只有十七分鐘,剩下的時間沒有人能夠證明我在哪裡。
“可車鑰匙在你手裡。”
陸廷川避開我的眼睛。
“我讓助理放回去了。”
警察告訴我,車輛已經在地下車庫找到。駕駛位有我的指紋,車內放著我的手機,後保險槓和底盤檢測出血跡。被撞的韓啟明正在搶救,情況危急。
所有證據都在指向我。
我被帶出宴會廳時,賓客已經舉起手機。有人追到門口問陸廷川,訂婚還會不會繼續。
他沒有回答,只快步跟到警車旁。
“予安。”
我停下來。
陸廷川替我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肩帶,動作溫柔得像臺上那枚戒指還沒有摘下來。
“真正開車的人是宋薇。”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回來找過你?”
“她喝多了,想去江邊透氣,沒想到撞了人。她已經知道錯了。”
“所以你讓警察來抓我?”
“車在你名下,監控又拍不清臉。你沒有前科,主動賠償,最多判幾年。宋薇不一樣,她爸臨終前把她託付給我,我不能看著她坐牢。”
他說得那麼平靜,像在給我分析一樁普通案件。
“我就可以?”
陸廷川沉默了兩秒。
“你媽明早八點手術。主刀專家是我爸從國外請回來的,八十萬元保證金也是陸家交的。”
他的手按住車門,聲音更低。
“你替宋薇認下,手術照常進行。你不答應,專家今晚就走。”
我渾身發冷。
三年前,母親查出擴張型心肌病。我排了兩年手術,病情卻惡化得比預計更快。
上個月,陸廷川告訴我,陸氏心臟中心有一臺新手術可以救她。
母親已經住進無菌病房,術前準備全部完成。
只差六個小時。
“你先進去。”陸廷川看著我,“等手術開始,我會安排律師。”
“如果韓啟明??了呢?”
“他不會??。”
“你怎麼知道?”
陸廷川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鬆開車門。
“醫院已經在全力搶救。”
車門合上前,他又說:“予安,你只有我了。別把事情弄得更糟。”
這句話,他過去說過很多次。
我父親拋下我們後,母親總對我說,沒有靠山的人不能任性。遇見陸廷川以後,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可以分擔風雨的人。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他不是我的靠山。
他只是提前知道,我最怕失去什麼。
審訊室裡,趙警官把車輛照片放在我面前。
“再問一遍,車是不是你開的?”
我是律師。
我知道這一句回答意味著什麼。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兩點。距離母親手術,還有六個小時。
我閉上眼。
“是我開的。”
2
早上八點零五分,母親被推出手術準備室。
我隔著影片看見她還穿著病號服,??前畫好的定位線沒有擦。護士說,陸氏撤銷了醫療擔保,主刀專家臨時取消手術。
“為什麼?”母親坐在床上,不停問,“廷川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趙警官推門進來。
“韓啟明搶救無效,凌晨五點四十分??亡。”
我抬起頭。
陸廷川說過,他不會??。
“另外,陸氏提交了一些新材料。”趙警官把檔案放到桌上,“醫院記錄顯示你長期服用抗焦慮藥物,訂婚宴當晚大量飲酒。停車場監控還拍到你與陸廷川發生爭執。
”
我翻開那份病歷。
三年前父親回來要錢,我出現過短暫失眠,在陸氏旗下的醫院看過一次心理門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