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週末,我拉著沈夢雪去爬山。
旭日升起時,我小心翼翼地試探:
“可以靠在你肩上嗎?”
她閉著眼“嗯”一聲,像在施捨。
我追了沈夢雪四年,她才鬆口答應和我試試。
可她說自己是性冷淡,不習慣親密接觸。
牽手的時候她皺眉,接吻的時候她偏頭,擁抱超過三秒她就會忍不住推開我。
我以為她對所有人都這樣。
直到那天深夜刷到一條名為測試別人女友忠誠度的影片。
博主的網名是“海鹽薄荷”,他給身旁的女人打了厚厚的碼。
但我認識沈夢雪十五年,一眼就認得出了她。
她右手食指有一道淺疤,是小時候幫我修風箏被竹條劃的。
而她穿著的黑色真絲襯衣,是我昨天仔細熨燙的。
影片裡。
那隻我連碰都要看臉色的手,正扣著男生的後頸,把人抵在落地窗上。
男生笑著推她肩膀:
“你幹嘛呀。”
她低頭咬了一下他的鎖骨,聲音又啞又輕:
“別動。”
彈幕瘋狂地刷“弟弟吃真好”。
我把影片來回看了七遍。
沈夢雪的眼睛裡有光,嘴角帶著笑。
原來不是性冷淡。
只是我不是叩開她心門的人。
......
“沈夢雪,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我端著剛衝好的溫熱蜂蜜水,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辦公桌上。
她正低頭翻閱著手裡的季度報表。
從我進門到現在,她甚至沒有分給我一個眼神。
“凌晨兩點。”
女人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貫的疏離與高高在上。
我沒有接話,目光死死地落在她換下的那件黑色襯衣上。
襯衣被隨意丟在不遠處的真皮沙發上。
那是昨天早上,我花了整整半個小時,一點點幫她熨平整的。
而此刻。
領口處卻多了一絲極其明顯的褶皺。
空氣中,還隱隱飄散著一股清冽的海鹽香水味。
這股味道我太熟悉了。
和昨晚影片裡那個網名叫“海鹽薄荷”的男博主,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工作那麼忙嗎?”
我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試圖從她冷峻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不是工作。”
她翻了一頁檔案,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輕輕釦了兩下。
語氣毫無波瀾。
“隨便出去轉了轉。”
隨便出去轉了轉。
轉到了落地窗前,轉到了別人的後頸上。
我垂下眼簾,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沈總,您的新咖啡好啦。”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俊朗少年走了進來。
是林聿。
他手裡端著一杯加了滿冰的冷萃。
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將杯子放下。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條十分搶眼的黑曜石手鍊。
我一眼就認出了這條手鍊。
影片裡,他推拒沈夢雪肩膀時,這條手鍊曾在鏡頭前晃動過無數次。
“怎麼是你親自送進來?”
沈夢雪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著林聿,向來冷厲的眉眼竟肉眼可見地柔和了幾分。
“外面的秘書姐姐去洗手間了,我剛好路過茶水間,就幫您端進來了。”
林聿笑得陽光燦爛。
聲音清朗,帶著明顯的綠茶討好意味。
“沈總,您昨天晚上可是答應過我的,今天要把這份孵化協議簽了哦。”
他順勢撐在寬大的辦公桌邊緣。
身子微微前傾。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清晰的鎖骨和肌肉線條。
而他的後頸處,赫然有一塊惹眼的紅痕。
我死死盯著那塊紅痕。
腦海裡再次不可抑制地浮現出影片裡,沈夢雪低頭咬住他鎖骨的畫面。
沈夢雪沒有躲開他的靠近。
她甚至伸手接過了那杯冰冷萃,毫不猶豫地喝了一口。
“放著吧,一會籤。”
我坐在對面,看著這旁若無人的一幕,血液一寸寸涼透。
沈夢雪有很嚴重的胃病。
她從不喝帶冰的東西。
我每天早起給她熬養胃粥,連衝蜂蜜水都要精確到四十度的溫水。
但凡水溫涼了一點,她都會皺著眉頭推開。
可現在。
她為了這個男生,連滿是冰塊的咖啡都能嚥下去。
“這杯溫水,你趁熱喝。”
我強壓著聲音裡的顫抖,將那杯蜂蜜水往前推了推。
沈夢雪皺起眉頭。
目光掃過那杯冒著熱氣的水,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大夏天的,誰喝這種滾燙的東西。”
“拿走。”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像是在驅趕一個討厭的麻煩。
林聿這才轉過頭,像剛發現我存在一樣。
他誇張地挑了挑眉。
“哎呀,這位哥哥是誰呀?”
“沈總,您辦公室裡怎麼還坐著別人呀,嚇我一跳。”
他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眼底卻分明閃爍著挑釁與得意的暗光。
我站起身,直視著沈夢雪的眼睛。
“我是她相識十五年,交往三年的未婚夫。”
“顧庭川。”
我以為沈夢雪至少會向他解釋一下我的身份。
畢竟,哪怕她再怎麼宣稱自己性冷淡,我也實打實地頂著她未婚夫的頭銜。
可她沒有。
她只是放下手裡的冰咖啡,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別在這胡鬧。”
她的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指責。
“林聿是我們公司剛籤的重點網紅,你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我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將胸腔裡的酸澀強行壓下去。
“我擺臉色?”
“沈夢雪,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我死死盯著她,逼問著最後一點殘存的真相。
沈夢雪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向我逼近。
“顧庭川,你現在不僅學會了查崗,還學會了無理取鬧是嗎?”
“我說過,我只是出去隨便轉了轉。”
“你要是這麼閒,就回去幫我爸挑挑下週生日的禮物,別在這裡礙事。”
礙事。
原來我站在這裡,只是礙事。
十五年的陪伴,三年的低聲下氣。
在她眼裡,抵不過一個剛籤進公司的網紅。
林聿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他伸手抓了抓後腦勺的碎髮,故意將後頸的紅痕完整地展示在我面前。
“庭川哥,你別生氣嘛。”
“沈總昨晚只是陪我看了一會江景,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做呀。”
“你要是這麼敏感,沈總可是會覺得很累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