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兩寬,往事如煙_第14章 你不該什麼
第14章
“你不該什麼?”
沈大人打斷了他,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怒意。
“你不該在她被冤枉的時候袖手旁觀?不該在你妹妹陷害她的時候替別人出頭?不該在她說真話的時候反問她,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裴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裴宴。”
沈大人沒有再叫他“裴世子”,而是直呼其名。
“我沈家的女兒,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想要就要的。”
“知音現在在宮裡做得好好的,她不需要嫁人,更不需要嫁給你。”
裴宴跪在地上,脊背僵直。
“就算她需要嫁人,”沈大人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也不會嫁給你。”
“因為你不配。”
那兩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裴宴臉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沈府的。
只記得出了大門之後,他在臺階上坐了很久。
長福不敢催他,就站在旁邊陪著。
天一點一點暗下來,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
裴宴聲音沙啞,突然開始提起小時候他和我的點點滴滴。
也不知道是講給自己聽,還是講給長福聽的。
下人轉述給我聽。
我恍然,也想起了那個下午。
那時候我才五歲,裴宴也是五歲。
大人們說:“這是你以後的新娘子。”
我和裴宴都不懂什麼叫新娘子。
裴宴只覺得這個小姑娘的眼睛真好看,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他走過去,拉了拉我的小手,說:“你以後跟著我,我保護你。”
我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想到這兒,我還翻出了很多那會兒的小玩意兒。
我沒有叫人丟掉。
這些東西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是我在遇到那些事之前的證明。
它們沒有錯,不該被扔掉。
錯的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
錯的是那些事裡的人。
青禾在門口探頭:“小姐,該回宮了。”
“來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抽屜,然後關上,起身走了。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我看見棵梅樹。
是我小時候從裴家移栽過來的那棵,就種在我窗前。
梅花已經謝了,枝頭冒出嫩綠的新葉,在春風裡輕輕搖晃。
我站在樹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
樹還在。
我也還在。
只是樹下的那個人,早就不在了。
不,應該說,樹下從來就沒有那個人。
是我以為他在。
現在我知道了,他不在。
我也不會再等了。
“青禾,走吧。”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身後,梅樹的新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跟我說再見。
突然間,我想起那年離開上京時,姜如綰在馬車邊問我的話:“你不難過嗎?”
當時我說我不難過。
但其實我是難過的。
我難過不是因為失去了裴宴,而是因為我發現,那個我以為會一輩子信我的人,其實從來都沒有真正信過我。
他信的從來都是他想信的東西。
他想信姜如綰是無辜的,所以他不顧一切地信了。
他不想信我是清白的,所以他輕而易舉地把我推到了對立面。
這不是愛。
不過無所謂了,我也不愛了。
我和裴宴自此,一別兩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