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兩寬,往事如煙_第12章 我
第12章
“我......”
姜如綰愣了一下,“我住在這裡啊。”
裴宴看著她的臉。
燈籠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她的眼睛還是那樣,像一汪清泉,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水汽,讓人覺得她隨時都會哭出來。
可裴宴忽然發現,他看這雙眼睛的時候,心裡已經不疼了。
不,應該說,他從來就沒有因為她的眼淚而疼過。
他心疼的,從來從來都是姜如綰編造出來的那段救命之恩,是他欠了十幾年的那筆良心債。
可那筆債,他最近得到了訊息,那是假的。
他也無意再去刁難姜如綰了。
只是不想再看見她。
“你搬出去吧。”
裴宴語氣冰冷。
姜如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裴宴哥哥,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搬出去。”
裴宴的語氣沒有起伏。
“你是沈家的表小姐,不是裴家的。你住在這裡,於禮不合。”
姜如綰的眼眶瞬間紅了,那副搖搖欲墜的可憐模樣,以前每每能讓他心軟。
但今天,他看著這雙蓄滿了淚的眼睛,忽然覺得......很累。
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累。
“裴宴哥哥,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我改——”
“你沒有做錯什麼。”
裴宴打斷了她,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瀾,“是我錯了。”
“我錯在不該信你,不該不信她。”
他繞過姜如綰,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後傳來燈籠落地的聲音,和一聲壓抑的哭腔。
裴宴沒有回頭。
而這一切被柳惜言安插的人給如實報了回來。
柳惜言嘖嘖稱奇。
“好一個裴世子,我當他是什麼人中龍鳳,結果被一個孤女耍的團團轉?”
“什麼救命之恩,笑死人了,那次不是他自己府上的丫鬟找的大夫嗎?姜如綰那時候才多大?最多就聽了個風聲吧?”
那之後的很久很久,我都沒有再見過姜如綰。
聽柳惜言說,她沒有嫁給裴宴。
但她也沒有回沈府。
姜如綰後來的事,沒有人知道。
她像一滴水,蒸發在了上京的人海里。
我偶爾會想起她,想起那年在馬車邊她說的那句話。
“我什麼都沒有,所以我只能搶。”
她搶了很久,搶得很辛苦,但她最後什麼都沒搶到。
因為她搶走的那些東西,從來都不是真正屬於過誰的。
她搶走了裴宴,但裴宴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她。
她搶走了我在裴宴心中的位置,但那個位置從她被戳穿謊言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一個誰都不願意提起的空位。
我想,她大概也過得很苦。
但這世上,誰又不苦呢。
至於裴宴......
裴宴在上京做他的世子,過他的日子。
他後來託人給我帶過一封信,信很長,寫了整整三頁紙。
信裡說了很多話。
他說他後來才知道,那天的馬球賽是裴笙和姜如綰串通好的。
他說他後來才知道,我的策論草稿是姜如綰燒的。
他說他後來才知道,那方梅花帕子是姜如綰從他書房偷走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