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兩寬,往事如煙_第6章 那個躲在人群後面瑟瑟發抖的身影
第6章
那個躲在人群后面瑟瑟發抖的身影。
那個哭著說“我只是去撿表姐的荷包”的聲音。
那個在裴宴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憐得不像樣子的姑娘。
她什麼都看到了。
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看著裴笙把鐵釘塞進馬鞍底下,看著那匹馬發狂,看著裴笙真的摔傷,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哭著說出“我只是去撿表姐的荷包”這句話。
一句看似無辜的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我身上。
“知音,你這個表妹,不簡單啊。”
柳惜言有些感慨。
我沉默了很長時間。
“惜言,”我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幫我把這些證據收好。但先不要聲張。”
“你打算怎麼辦?”
我看著窗外的梅樹,枝頭上已經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等。”
“等什麼?”
“等他裴宴來問我。”
我頓了很久,才繼續道,“他若是來問我,我便把真相告訴他。他若是不來......”
我沒有說下去。
但柳惜言聽懂了我的意思。
裴宴沒有來。
禁足的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一天一天地過去,他沒有來沈家,沒有給我寫信,沒有讓任何人帶話。
倒是姜如綰,幾乎每天都來。
她端著各種各樣的湯羹點心,小心翼翼地走進我的院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小心翼翼地說話。
她像一隻溫順的貓,伸著爪子試探你的底線,卻始終保持著無辜的表情。
“表姐,裴宴哥哥今天來看我了。”
第七天的時候,她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我正在繡一隻荷包,針尖微微一頓。
“是嗎。”
“嗯。”她低下頭,臉頰似乎紅了一下,“他問我在這邊住得慣不慣,問我有沒有人欺負我。我說沒有,表姐待我很好。”
“他怎麼說?”
“他說......”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他說讓表姐好好反省,等想通了再來找我。”
我的手一抖,針尖扎進了指腹。
一滴血珠冒出來,殷紅殷紅的,像一顆硃砂。
“知道了。”
我盯著這滴血,輕輕嘆了口氣。
姜如綰看著那滴血,眼中閃過一絲什麼。
她很快低下頭,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遞過來:“表姐,你流血了。”
我看了那方帕子一眼。
那是我繡的那方梅花帕子。
帕角上的梅花還在,旁邊繡著“潤玉”二字。
我沒有接。
“這帕子怎麼在你這裡?”
我饒有興趣地發問道。
姜如綰的手僵了一下,然後她很快笑了:“是裴宴哥哥給我的。他說這帕子繡得好,就轉送給我了。”
她的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那是我熬了幾個晚上繡的帕子,是我打算在他生辰時送給他的。
他收到了,卻轉手送給了別人。
送給了一個才來上京不到一個月的姑娘。
我把繡到一半的荷包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回去吧。”我的語氣終於沉了下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姜如綰站起來,福了福身,拿著那方帕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