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兩寬,往事如煙_第10章 我的兒
第10章
“我的兒,瘦了。”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在上京的時候我不能哭,在裴宴面前我不能哭,在姜如綰面前我更不能哭。
但現在,在外祖母懷裡,我可以哭了。
我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啞了。
外祖母什麼都沒問,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後背,像小時候哄我睡覺一樣。
哭完之後,外祖母帶我去看了給我準備的房間。
房間朝南,推開窗就能看見院子裡的梅樹。
書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還擺了一瓶新折的梅花。
“你外祖父說了,讓你安心讀書。”
外祖母笑著說,“等該回去的時候,咱們再去上京考給他們看看。”
我點了點頭。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我在蘇州讀書寫字,偶爾和外祖父去逛園林,偶爾和外祖母去聽評彈。
日子清靜而安穩,像蘇州的小橋流水,不急不緩。
上京裴宴來的信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沒有了。
柳惜言偶爾會給我寫信,告訴我上京裡的事。
她說裴宴和姜如綰走得很近,兩家似乎有意讓他們定親。
她說裴夫人對我很愧疚,但也沒有辦法,裴宴鐵了心要娶姜如綰。
她還說,裴宴問過她知不知道我在哪。
她說她沒說。
我回信的時候只寫了四個字:多謝保密。
女官選拔的時間是在二月。
我提前半個月回到上京,住進了柳惜言家裡。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不去沈家,只是把最好的客房收拾出來給我住。
考試那天,我起得很早。
柳惜言親自給我梳的頭,一邊梳一邊說:“沈知音,你要是考不上,就別回來了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姜如綰有多得意!裴笙這個大小姐居然都被裴宴教訓著接受姜如綰了!”
“以往對你怎麼沒這個心思幫你......”
我笑了,毫不在意。
“他們再如何都與我無關了,不過你這樣說了,那考不上我就留在蘇州開茶館?”
“那你可得考好點啊!”
柳惜言急了,她不想失去我這個手帕之交。
“我還等著喝你的慶功酒呢。”
女官選拔進行的很快。
聖上皇后親自設下的筆試和殿試。
出來的時候天正下著雪,柳惜言撐著傘在貢院門口等我。
“怎麼樣?”
“還好。”
我笑著道。
不過一天,結果很快出來了,我是第一名。
上京炸開了鍋。
沈家的嫡女,離家出走大半個月,回來就考了第一名。
訊息傳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在講這件事。
母親給我寫了一封信,信很短。
“知音,娘為你驕傲。回家吧,沒有人能讓你走了。”
我看著信,眼淚又掉了下來。
但這次是高興的。
我回沈家那天,門口放了好幾掛鞭炮。
父親站在大門口,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看著我從馬車上下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像小時候我學走路時那樣。
“回來了?”
“回來了。”
我握住父親的手,跨進了沈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