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兩寬,往事如煙_第7章 走到門口的時候
第7章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笑意。
不是她平常慣用的溫順怯懦的笑,而是一種勝利者的得意的笑。
我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來投奔親戚的孤女。
她是來搶走我一切的敵人。
禁足令是第十五天的時候解除的。
鎮國公府那邊查清了真相,知道那枚鐵釘是裴笙自己放的,裴夫人親自登門向我母親賠了不是。
裴笙被送去了城外莊子上養傷,也算是變相的禁足。
但裴宴沒有來。
他只是在裴夫人登門的第二天,差人送了一封信來。
信很短,只有兩行字。
“知音,對不起。”
“是我不對,錯怪了你。”
我拿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十六年的情分,最後就只剩下這兩行字。
我把信摺好,放進了抽屜裡,沒有回信。
姜如綰知道禁足解除的訊息時,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端著一碗燕窩粥來看我,笑著說:“表姐終於清白了,真是太好了。”
我看著她笑,笑了笑說:“是啊,太好了。”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我去國子監上課,回家溫書,準備兩個月後的女官選拔。
裴宴偶爾會來找我,但次數越來越少,態度也越來越敷衍。
而姜如綰,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裴宴身邊。
他們一起去城外賞花,一起去寺廟上香,一起去參加各種宴席。
每次姜如綰都會來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每次都笑著說“表姐不去的話,那我和裴宴哥哥兩個人去好了”。
她像一隻蠶,一點一點地吐絲,把裴宴裹進她的繭裡。
而裴宴渾然不覺。
他只會在我偶爾表現出不滿的時候,用一種困惑的語氣說:“知音,如綰是你表妹,你怎麼對她這麼冷淡?”
冷淡?
我垂下眼睛,沒有回答。
女官選拔前一個月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從國子監回來,發現書房裡要用在女官選拔中的策論草稿不見了。
我翻了整整一個時辰,翻遍了書房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
青禾急得直哭:“小姐,是不是被人偷走了?”
我在書案前坐下來,閉上眼睛想了想。
那篇策論我寫了整整一個月,引經據典,旁徵博引,是我準備女官選拔的心血。
眼看就要考試了,草稿卻不見了蹤影。
“去查一下,今天誰來過我的書房。”
青禾去了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小姐,管事的說,今天下午表小姐來過。她說要借一本書,在書房裡待了一盞茶的功夫。”
姜如綰。
又是她。
我站起身,去了姜如綰的院子。
她正在窗前梳頭,看見我來,笑著站起來:“表姐,你怎麼來了?”
“我的策論草稿不見了。”
我開門見山,“有人說你今天下午去過我的書房。”
姜如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靜:“表姐,我是去過你的書房,但我只是借了一本詩集。我沒有動你的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