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搖綠_第10章 我換了一些米
我換了一些米、面,將銀票兌成碎銀,又在醫館留了一筆銀子給孫阿婆治病。
楊時京是官,他時不時去一趟,孫阿婆的日子就會好過一些。
從從始至終,我沒有敢露面。
十歲的虞別枝,可以對他們說:「謝阿奴在給我當護衛,他很厲害的。」
可十七歲的虞別枝,卻連出現在他們面前,都沒有了資格。
我總不能說,我把他們費盡心思救回來的謝阿奴,給弄丟了。
夜裡,我坐在馬車上看星空,舅舅為了緩和氣氛,主動提起我爹孃的事。
「你爹當年三元及第,帶著家裡的鋪子田莊地契,去你外祖父跟前求娶我阿姐,結結實實捱了一頓揍。你阿孃、我姐姐,才是真正的將才,也是爹最出息的女兒。」
「這回你外祖父的事,要緩緩地說,我怕她接受不了。」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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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十歲那年,我足足走了一個月有餘的路程,如今僅僅八日,便可以星夜兼程趕回寧都。
賣麻油餅的許姑娘一路顛簸,生了病,牙牙在城外客棧照顧她。
舅舅和我先進了城。
他要進宮面聖,押送囚犯嚴松去臺獄。
我站在虞府門前,忽然反應過來,狡猾的舅舅,竟然要我一人面對爹孃的盤問。
我不想驚動阿爹、阿孃,讓他們深夜憂心。
於是,隻身翻進虞府我的院落,只打算睡到天亮再和他們說邊城的事。
沒成想,七年過去,我的院裡竟已住進了人。
表妹孟蘇兒,我有印象。
當年我離開寧都前,孟煥表兄一家遭流寇所害,孟表兄帶著小妹蘇兒投奔江國公府。
後來,我才知道。
我去令城兩年後,孟蘇兒就搬進了我家。
兩個丫鬟端著從小廚房拿來的點心。
她們在廊下交談,一個丫鬟說:
「府裡的兩個公子都要急壞了,表小姐不肯吃東西,大公子深夜吩咐東廚的廚娘做點心。」
另一個感慨:「在虞府,表小姐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那也是無有不應的。」
緊接著,她們說起一件奇怪的事。
上個月,孟蘇兒與她兄長孟煥見過一面,二人發生了一場爭執,孟煥要孟蘇兒離開虞府。
有人聽見,孟煥表兄說了一句:
「再怎麼替代,珍珠也非魚目可比。」
可他第二天卻雙腿盡廢,神志不清,如同痴兒。
她們議論的事情過於邪乎了。
還說這些年,虞府的人就像中了邪,老爺夫人就差沒把孟蘇兒當成親生女兒。
而我的兄長、阿弟,都對她有求必應。
一家子寵她入骨,早就忘了在邊城的我。
我飛身上了屋頂,掀開東屋上的一張瓦片。
屋內,孟蘇兒趴在床榻上,搖晃著腳。
她手中翻著一冊話本子。
緊接著,屋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三日後,反派祁玉會在嘉午湖乘畫舫。」
這時候,丫鬟們進去了。
那道聲音卻還在繼續:「屆時,你扮成景玉??的姑娘,與反派一見鍾情。」
我心裡納罕。
偏我在時不逢春?
寧都如今的民風都這麼開明瞭?
深夜在房中與男人交談,這要是被發現,傳出去名譽不保。
連我都不禁為孟蘇兒捏一把汗。
可丫鬟們卻神色如常,徑直送了點心進去。
我才敢確定,那道聲音,除了房中的孟表妹,便只有我能聽到。
孟蘇兒稱呼對方為「系統」。
屋內的系統喋喋不休。
「等反派上位後,整個虞府都會被滅,而你因這一場邂逅得以保全性命。
」
「你已經博得了虞家人的歡心。只差攻略反派一人,就可以成功取代虞別枝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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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應覺得荒誕的。
可聽到虞府被滅,我一點兒也笑不出來了。
我聽見裡面傳來聲音:「那我怎麼與反派一見鍾情呢?」
祁家鏢局天下聞名。
我聽舅舅說,祁玉接手祁家鏢局後,拜入太子門下。
這些年仗著生意,明目張膽與流寇勾結。
一批貨從寧都運出,如果打上祁家鏢局的名頭,就能安然無恙。
百里之距,為買一趟祁家的鏢,寧都的萬鶴??已經拍到了一千兩一趟。
祁玉與流寇勾結,欺男霸女。
系統卻說,這個人是書中的主角,來日會討伐巍國。
太子即位後,不過百日身亡。
祁玉扯起起義大旗,對於朝中亂黨,一律治罪。
「來日屠城,他卻會拱手江山討你歡,還會封你為貴妃。」
孟蘇兒疑惑道:「可是後宮真的很悶啊,一入空門深似海,從此天涯是路人。」
那個叫系統的聲音糾正:「是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你能不能有點兒文化?」
「你懂什麼,我們那個時代,是有天涯四美的。」
他們就差吵起來了。
我聽得一知半解,只記得反派祁玉會在太子登基後起義。
還會屠城,憑何屠城?
裡間,孟蘇兒的聲音響起。
「系統,我覺得你說得不對,我們不能因為這是書裡的世界,就把所有的角色當成紙片人,難道你就沒有自己的思想嗎?那我的現實世界又當真是現實嗎?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系統:「你還是個哲學家?」
它無語:「如今虞別枝在邊城數年,已經失了尚書府眾人的寵愛。
你已經回不去了,但他們就會意識到,自己真正的女兒和妹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