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搖綠_第7章 那些沙匪將令城團團圍住
那些沙匪將令城團團圍住。
投石車、登雲梯。
一批又一批的人為了攻下令城,不惜豁出性命,城內精銳不在,很快,弓弩嚴重不足,只能近身肉搏。
外祖父決定趁夜率軍突襲,想打沙匪一個措手不及,撕開一道裂口。
至少要將訊息遞出去。
臨行之前,他把一樣東西給了我。
「讓吳管家帶著你去城南別院。」
他匆匆交代過後,便騎馬離開。
外祖父遞給我的是令城印璽。
可是僅僅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不知出了什麼意外,沙匪從外面刀進來,城中的人都在逃竄。
那些沙匪蠻人蒙著面,見人就刀。
吳管家親自趕著馬車,不肯帶我回府。他說,沙匪進城,第一件事一定是刀入殷府。
而此時的令城,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但是那些沙匪還是衝進了很多人家裡。
我心裡還有牽掛。
牙牙還在府裡,我怎能丟下她一人逃命?
於是我趁著吳管家不備,跳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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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刀了人。
血氣順著鼻腔,湧進了喉嚨。
牙牙倒在地上,驚恐地看著方才還想威脅她的沙匪被一劍穿??,軟倒在地。
我甚至顧不上抹一把臉上的血。
和刺中校場上的木頭人是不一樣的,我的頭腦發漲,意識又格外清楚。
「牙牙,快和我走。」
她嚇得腿發軟,爬起來又軟了骨頭跌跪下去,只好仰頭哭著對我說:「小姐,你跑吧,牙牙會保護好自己。」
鬼話,騙人。
我沒有理會她,一把將人拉起來。
「牙牙,你聽著,是你告訴我,你阿孃為了給你阿兄請一個好夫子把你轉手賣給牙人,又輾轉到了尚書府。
當初離開寧都時,我院裡有十二個丫鬟,但是願意陪我來這令城的只有你。你沒有丟下過我,我也絕不會丟下你。」
我分辨著前院不規律的腳步和人聲。
後院應當也守了人。
「西苑還有個狗洞,我們一定可以逃出去。」
我帶著牙牙,從狗洞爬裡出去。
翻過牆,就是一條通往長宣街的暗巷。
這幾年和盧香容、楊時京他們出去,為了不讓外祖父發現,我沒少想招,西苑的狗洞就是其中一個。
在巷口,我把裝著令城印璽的布包給了牙牙。
「若是我被抓住了,我肯定受不住嚴刑拷打,你把它藏在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不會有人以為這個東西在你身上,這樣印璽安全,我也安全,我們都會安全的。你拿著這個去大桐巷,它不是主幹城廂,沙匪入城,無非是為了搶奪東西,不會久留。城東的那些富戶,首當其衝。大桐巷相對安全,你到了,就說自己是謝阿奴的朋友,他們不認識你,但是他們知道謝阿奴。如果到了很壞的境地......你就把這玩意兒交出去,人永遠比一件??物重要。」
牙牙一直在哭,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抱著布包,不住點頭。
我安慰她:
「我爹爹是戶部尚書,我娘是護國夫人,我虞別枝怎麼能給他們丟臉呢?」
在令城,我跟著外祖父學了六年的功夫。
如今沙匪入了城,我有責任和殷家軍一起保護這城中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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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那把撿來的劍,走在夜色裡。
街巷上,只看得見四起的火光。
嬰孩在夜裡啼哭。
城內早就亂了套,四處都在打。
我護送著幾個城西的婦孺,逃往城南,那裡的駐防還有二百餘人。
可走出不遠,追兵又至。
一行人中有人傷了腿,走不快。
我給他們指了路,自己去斷後。在臨街的鋪子,製造出動靜,吸引那些人注意。
而後,我也陷入纏鬥中,本來只有零星的沙匪,很快,聽到這頭動靜,聚攏過來的越來越多。
我的體力逐漸不支,這時候有人參與進來。
是謝阿奴。
他顧不上我的狀況,與那些人拼刀在一起。
我從不知道,他的武功竟這樣高。
因為我第一次見謝阿奴的時候,他被羅管事那些人打得那樣狠,卻沒有還過一次手。
我們逃進巷子裡。
已經分不清,地上都是誰的屍??,腳下的黏膩是血還是水。
四處都有人叫囂著「刀光殷家軍」。
讓我奇怪的是,這些人雖是沙匪的裝扮。
卻並不像武夫子說過的那樣,沙匪不擅城廂作戰,為了搶奪冬衣與糧食,都是小規模偷襲,趁夜掠奪。
這些人很擅長城廂作戰,甚至利用「井」字形進行圍剿。
我和謝阿奴躲在一處宅院。
謝阿奴冷不丁地道:「城南一角的山神廟,小姐還記得嗎?」
「什麼?」
「神女像後,有一條通往城外的密道,你出城後,那裡到澤州不過二十里,澤州駐防守將是三皇子的人,你把令城的情況告訴他們,澤州自會出兵,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正要繼續說,卻吐出一口血。
我嚇了一跳,就著月色,才瞧清他肩胛處的傷,衣裳上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跡,不知在見我之前和誰纏鬥過。
我慌得厲害。
「只有這一處有傷,別的地方再沒有了吧?」
謝阿奴擦乾淨嘴角的血跡,強撐著力氣安慰我:
「沒有,別怕,小姐。」
我知道,事情遠沒有他說得那麼樂觀,那些闖進令城的人不是沙匪,卻打著沙匪的名義進行屠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