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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聽見我的落幕

作者:咖喱更新:4小時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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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 共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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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城市夜歸人最熟悉的聲音

第 1 章

我是城市夜歸人最熟悉的聲音,FM102.7,深夜樹洞。

凌晨一點,熱線又亮了。

男孩聲音很輕,帶著委屈,傾訴自己愛上了一個已婚女上司:

“她說她丈夫不理解她,死板又無趣。”

“只有跟我在一起,才覺得輕鬆。”

出於職業素養,我溫聲勸他不要在一個背叛家庭的女人身上蹉跎青春。

男孩聽完卻笑了,語氣裡滿是沉溺與炫耀:

“可是她真的很愛我,她總說我是她的小太陽。”

“連她微信小號的頭像都是我們倆一起養的貓。”

我準備切斷通訊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

那個橘貓頭像,我不僅知道,昨天還見過。

我的妻子蘇靜檀當著我的面用它回訊息,神色坦然地說這是她的工作號。

耳機裡男孩還在甜蜜地描述他們一起加班點外賣的細節。

我突然想起來。

上個月蘇靜檀說專案衝刺,很多天沒回家。

我特意做了她愛吃的糖醋小排,發訊息問她要不要送過去,被她回絕了。

原來那些我等到凌晨兩點也等不到的夜晚,她的晚飯,一直有人陪著吃。

深秋的夜裡,我如墜冰窟,卻還是對著麥克風,輕聲開口:

“既然她這麼愛你,那祝你們百年好合。”

......

“哥,你聲音聽起來好沉穩,你一定很幸福吧?”

男孩在電話那頭笑,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含著蜜糖。

我摘下耳機,手指攥得發白。

導播間的紅燈還亮著,搭檔林晚照從隔音玻璃後面敲了兩下,衝我比了個“沒事吧”的口型。

我衝她笑了笑,伸手關掉控制檯。

節目結束了,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整棟電臺大樓只剩下走廊盡頭應急燈發出的慘綠色光。

我坐在轉椅上沒動,盯著手機螢幕。

蘇靜檀的微信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置頂欄裡。

那個號,是她的主號,頭像是我們結婚那天的合照。

而另一個號,橘貓頭像,她說是工作號。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天前轉發的行業報告,配文寫著“共勉”。

體面,剋制,一如既往。

我往下翻了很久,每一條都乾淨得像精心維護過的簡歷。

沒有任何破綻。

可剛才那個男孩說,他們一起養了一隻橘貓,取名叫“小檀”。

小檀。

蘇靜檀的檀。

我忽然覺得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靜檀發來的訊息。

“還沒下班?”

三個字,沒有標點。

我盯著看了十幾秒,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快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把車停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旁邊,沒有熄火。

方向盤上的手一直在抖。

我從手套箱裡翻出一包煙。

那是蘇靜檀落在車裡的,我不抽菸,但此刻拿出一根,點了三次才點著。

嗆得直咳嗽,眼淚被嗆了出來。

也不知道到底是嗆的,還是別的什麼。

我掐滅煙,拉開車門進了家。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臥室透出一點光。

蘇靜檀靠在床頭看平板,聽見門響,抬了一下眼。

“回來了?鍋裡給你熱了湯。”

“不餓。”

我換了拖鞋,從她身邊走過,進了浴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鏡子裡映出我的臉。

眼圈已經紅了。

熱水澆下來,我咬住毛巾,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我叫陸沉淵,今年二十八歲,深夜電臺的情感主播。

每天凌晨替別人的感情把脈,勸過出軌的妻子回頭,安慰過被拋棄的丈夫止淚。

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變成自己節目裡的素材。

洗完澡出來,蘇靜檀已經關了燈。

她的呼吸平穩,側身朝裡,背對著我。

床頭櫃上放著她的兩部手機。

主號朝上,螢幕暗著。

工作號朝下扣著,充電線從枕頭邊繞過來,像一條安靜的蛇。

我躺下來,離她半臂遠的距離。

她翻了個身,下意識伸手摟過來,含糊地說了句什麼。

我沒聽清。

但那隻手搭在我腰上,指尖是涼的。

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反覆迴圈著那個男孩的聲音。

“她說丈夫不理解她,死板又無趣。”

死板無趣。

這四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胸口。

上個月我過生日,特意請了半天假,買了她喜歡的威士忌,穿了那件她誇過好看的襯衫。

菜擺了一桌,蠟燭都點上了。

等到晚上十一點,她發來訊息。

“專案收尾,今晚不回了,生日快樂。”

連個表情都沒有。

我一個人把蠟燭吹了,把菜倒進垃圾桶,威士忌開了瓶,自己喝到吐。

第二天她回來,看見桌上的蛋糕,笑著說了句“你怎麼不留一塊給我”。

我當時還覺得她工作辛苦,替她心疼。

現在想想,那天晚上的外賣,大概也有人幫她點好了。

凌晨四點,她的工作號震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

她沒醒。

我的心跳卻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伸出手,越過她的肩膀,摸到那部手機。

指紋鎖。

解不開。

手機又暗了下去,螢幕上短暫閃過一條訊息的前幾個字。

“檀姐,今天好想......”

後面的內容被摺疊了。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原位,縮回手。

身邊的人依舊睡得安穩。

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天光,細得像一道傷口。

我翻過身,背對著她,把被子拉到下巴。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也許是同事之間的普通問候。也許那個男孩打電話進來只是巧合,天底下叫“檀”的女人多了去了。

可另一個聲音更清醒。

它說: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陸沉淵。

你只是不敢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