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支的被子卻要我用十年的家,從此我不再回了
二十支被子用十年的家,從此我不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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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發布會結束後,姐姐單獨來找我。她沒有替爸媽求情,只把一個文件袋遞過來。裡面是我的證書、舊照片,還有那張被媽媽撿到的超市小票。“能找到的都在這兒。”我翻了翻:“謝謝。”她坐在長椅另一端,沉默許久。“小遙,我以前真覺得你不在乎。”“你不搶房間,不挑東…
二十支被子用十年的家,從此我不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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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發布會結束後,姐姐單獨來找我。她沒有替爸媽求情,只把一個文件袋遞過來。裡面是我的證書、舊照片,還有那張被媽媽撿到的超市小票。“能找到的都在這兒。”我翻了翻:“謝謝。”她坐在長椅另一端,沉默許久。“小遙,我以前真覺得你不在乎。”“你不搶房間,不挑東…
1
小時候家裡窮,只買得起兩床新被套。
姐姐用六十支純棉,我只有二十支。
媽媽說姐姐皮膚嫩,我皮實,蓋什麼都一樣。
我信了,之後的很多年衣服也只買打特價的款。
今年,中秋連著國慶。
我離家三年,第一次回來過節。
儲物櫃裡放著四床被套。
爸媽的、姐姐的、和各一床的備用。
沒有我的。
我告訴自己,大概拿去洗了。
可姐姐淘汰多年的六十支,仍疊得整整齊齊。
我問:“我的呢?”
媽媽頭也沒抬:“你又不常回來,佔地方就扔了。”
第二天,我給自己買了床八十支的新被套。
晚上回來,又沒了。
爸爸說姐姐帶同學回來,拿去給人家用了。
姐姐愣了愣:“啊?我以為是給客人備的。”
也對,客人的被套,客人走時就該帶走。
當晚,爸媽看也沒看,簽了我常駐西沙基地知情書。
兩年,全程斷聯。
這次,我不回來了。
......
知情書上的墨還沒幹,媽媽就把一隻洗衣籃推到我腳邊。
“正好你回來,把你姐換下來的床品洗了。她明天還要複習,別吵她。”
籃子裡是姐姐的一百二十支長絨棉。
只用了一個月,媽媽已經買好了同款替換。
我抱著籃子走到生活陽臺。
洗衣機旁貼著三張標籤:爸媽、嘉寧、客用。
沒有我的名字。
大概是我回來得少,單獨分一格確實麻煩。
我把床品放進去,按媽媽寫在標籤上的要求,冷水、輕柔洗、不能烘乾。
小時候那床二十支被套,媽媽從沒這麼洗過。
髒了就扔進洗衣機,和外套、襪子一起轉。
洗久了,布面發硬,冬天貼到臉上涼得人一縮。
我說過一次扎。
媽媽隔著門回我:
“睡著就不知道了,哪來這麼多感覺。”
第二天,她給姐姐那床六十支的換了嬰兒專用洗衣液。
姐姐說普通洗衣液留香太重,聞著睡不著。
姐姐的同學今晚留宿。
我買的八十支被套已經鋪在客房裡。
淺藍色,四角壓得平平整整。
姐姐也抱了枕頭進去,說兩個人很久沒見,晚上聊天。
同學摸了一下,笑著誇:
“阿姨,你家客房的被套都這麼舒服。”
媽媽端著果盤進來,也笑:
“住家裡當然不能委屈客人。”
同學看見我,問姐姐:
“這是你妹妹吧?她住哪間?”
姐姐朝衣帽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她在外地,平時不住家裡。”
媽媽把話接得自然:
“屋子怎麼都夠睡。小遙不挑地方。”
我站在門外,手裡還抱著姐姐剛曬好的被套。
原來我的八十支,放到客房裡就夠好了。
輪到我睡時,媽媽從書房櫃子裡拖出一張摺疊墊。
“今晚鋪地上吧。就一晚,年輕人腰好。”
墊子窄,貼著書櫃放,翻身時胳膊會撞到櫃門。
地板有些涼,我去儲物櫃找毯子。
最上層放著姐姐冬天用的羽絨墊。
真空袋外貼著紙條:嘉寧怕潮,每月十五號拿出來曬。
今天正好十五號。
羽絨墊蓬鬆地鋪在陽臺上,一整天都有人記得替它翻面。
我關上櫃門,沒有拿。
我問:“還有被子嗎?”
媽媽想了想,把姐姐高中軍訓帶回來的薄被遞給我。
“這個她嫌硬,一直沒用。你將就一下。”
夜裡降溫,窗縫不停灌風。
我把薄被橫過來裹緊,還是露出半截小腿。
手機在枕邊亮起。
邱老師確認最後一次:
“西沙常駐組只選十二個人。你負責的浮標訊號系統最穩定,想清楚了嗎?”
我回復:
“想清楚了。”
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
“程遙,出來切一下月餅。你姐手上剛塗了指甲油。”
我放下手機出去。
月餅切好時,爸爸已經架好相機。
媽媽坐在姐姐旁邊,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
爸爸按下倒計時,快步走進畫面。
閃光燈亮了一下。
我還端著月餅,站在餐廳和客廳交界的陰影裡。
姐姐看見我,隨口說:
“要不再拍一張?”
媽媽低頭檢查照片:
“算了,你爸好不容易有一張沒閉眼。小遙又不愛拍照。”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愛拍照,我已經記不清了。
十分鐘後,家庭群換了新頭像。
照片裡三個人笑得很好看。
像這個中秋,本來就只有他們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