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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陸柏庭給我設定了嚴格的情緒汙染閾值。
每天只能對他輸出十五分鐘的負能量。
超時一分鐘,扣除五百元家用。
只要我掉眼淚,他就會立刻戴上降噪耳機,按下計時秒錶。
他是業內時薪過萬的心理醫生,最厭惡無法控制情緒的人。
我以為他只是職業倦怠,不想把工作帶回家。
直到深夜我去給他送胃藥。
在診所的休息室裡看到了他的新助理林夏。
林夏因為和男朋友吵架,趴在他懷裡哭得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襯衫。
陸柏庭不僅沒推開她,還溫柔地哄了她整整四個小時。
林夏抽泣著問。
“嫂子不是說你有潔癖,最討厭別人哭嗎?”
陸柏庭輕笑一聲。
“她那是情緒勒索,你不一樣,你的眼淚不需要限額。”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胃藥。
上個星期我媽確診阿爾茨海默症。
我崩潰大哭,被他按秒錶扣了八千塊。
原來他不是不會疼人,只是他的心疼從來不屬於我。
......
“陸柏庭,能不能把上個星期扣我的八千塊錢還給我?”
我站在玄關,看著正在換鞋的男人。
他動作頓了一下。
將手裡那盒包裝精緻的馬卡龍放在鞋櫃上。
那是城東最難買的甜品,每天限量供應。
我記得林夏下午在朋友圈發過一張圖片,配文是“好想吃甜的續命”。
“姜黎,我們定過規矩。”
陸柏庭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袖釦。
“情緒失控是要付出代價的,八千是罰金。”
“我急用。”我看著他的眼睛。
“能不能先借給我?”
陸柏庭輕笑一聲。
他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為了要回這八千塊,你又要編什麼理由?”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上次是頭疼,上上次是失眠,這次呢?”
“我媽病了。”
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她確診了阿爾茨海默症,今天剛辦了住院,需要交押金。”
陸柏庭放下水杯,轉身看著我。
眼神里透著一絲失望。
“姜黎,你越界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塊銀色的金屬秒錶。
“用長輩的身體健康來撒謊,藉此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陸柏庭修長的手指在錶盤上摩挲。
“這是非常低階的情緒勒索。”
我看著那塊秒錶。
上個星期,我拿到母親確診單的那天,天塌了一樣。
我躲在衛生間裡哭到乾嘔。
陸柏庭就是拿著這塊表,站在門外給我計時。
“你哭了三十一分鐘。”
當時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冷靜得像個機器。
“超時十六分鐘,扣五百,總計八千。”
我以為他只是有潔癖,受不了負面情緒。
直到昨晚,我看到他任由林夏把眼淚鼻涕蹭在他那件高定襯衫上。
他不僅沒拿秒錶。
還輕輕拍著林夏的背,哄了她四個小時。
“我沒有撒謊。”
我將手裡的繳費單遞過去。
“這是醫院的單據,你可以自己看。”
陸柏庭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偽造單據,在網上只要五十塊錢。”
他把那盒馬卡龍推到一旁,去拿自己的公文包。
“你最近的控制慾越來越強了。”
他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丟在吧檯上。
“我給林夏放了三天假,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
“所以這幾天診所的賬目,你來做。”
我沒有去看那份檔案。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員工。”
三年前他求婚時,紅著眼眶求我辭掉財務工作做全職太太,說會一輩子養我。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全職太太成了免費勞動力。
陸柏庭微微皺眉,語氣放軟了一些。
“阿黎,我知道你因為我扣了你的錢在生氣。”
“但規矩就是規矩”
他看了一眼腕錶。
“我今晚有個學術會議,不在家吃。”
“你把賬目理清楚,明天交給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如果你能把情緒穩定下來,下個月的家用,我可以考慮給你漲兩千。”
我低頭看著鞋櫃上那盒粉色的馬卡龍。
“陸柏庭。”
我叫住已經走到門口的他。
“你記得林夏喜歡吃甜食。”
“那你記不記得,我今天一天都沒有吃飯?”
陸柏庭握著門把的手緊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冰箱裡有速凍餃子。”
“作為成年人,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門關上了。
四周安靜得可怕。
我拿起吧檯上的那份檔案。
下面壓著林夏的報款單。
上面寫著情緒安撫津貼,陸柏庭已經簽了字。
金額剛好是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