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雪,落不盡荒蕪的春_第 7 章 蘇歲小姐
第 7 章
“蘇歲小姐,您確認要續住嗎?”
酒店前臺的聲音很客氣。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
“續三天。”
回到房間開啟電腦,把這幾天的事情整理了一遍。
轉賬記錄,聊天截圖,我爸離開前寫的那張紙條,我全拍了照存進雲盤。
不是為了打官司用。
只是覺得如果我不留下來,這些事就會像沒發生過一樣。
傍晚許沉發來一條訊息。
“妍姐說想請你吃個飯,當面聊聊,你看行不行?”
我回了兩個字:“不去。”
“她是好意。”
“許沉,你能不能自己跟我談,別什麼事都拉上林妍?”
他沒再回。
過了一個小時,林妍的訊息來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語音。
我猶豫了一下,點開。
“歲歲妹妹,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但你和沉哥走到今天不容易,別因為一時衝動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沉哥這個人吧,確實不太會表達。但他心裡是有你的。”
“上次我媽來的時候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我對你媽好一點,以後蘇歲的爸媽來了你也幫我照應著”。”
“你看,他心裡早就想著叔和阿姨呢。”
語音很長,將近一分鐘。
她的聲音溫和妥帖,像一個關心晚輩的大姐。
但她說的那句話,刺得我更深。
許沉對林妍的媽媽好,不是因為善良,是在做人情交易。
我對你媽好,你以後幫我照應我丈人。
可等我爸真的來了,他一天都忍不了。
他提前預支了溫情,輪到兌現的時候翻了臉。
我沒有回林妍的語音。
開啟通訊錄翻了翻,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絡的號碼。
裴時予。
我的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地產公司做法務。
“時予,忙嗎?”
“歲歲?你居然打我電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幫我個忙,我想了解一下房產共有人的新增流程和時效。”
她沉默了兩秒。
“你跟許沉出事了?”
“還沒到那一步。”
“行,我下班給你打過去,你先穩住。”
掛了電話我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黑眼圈很重。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我爸。
“丫頭,你媽讓我問你,上次給你寄的臘肉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
“好好好,那你記得吃。對了,小許的遮蓋液我已經在網上買了,到貨了你幫我寄過來。”
我捏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
“爸,你不用買。”
“買了好,塗上去方便,省得給小許添堵。”
他還在替許沉考慮。
被嫌棄了四天,連夜收拾行李走的人,回了家第一件事是上網買遮蓋液。
我爸一輩子的脾氣就是這樣。
誰對他皺一下眉頭,他能記一輩子,然後用一輩子去彌補一個不存在的過錯。
“爸,你別買了。”
“買都買了,也不貴,幾十塊錢。”
“爸。”
“嗯?”
“你的手很好看,不用遮。”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我爸笑了。
“行,那不塗了,聽我丫頭的。”
他掛了電話之後,我翻出他走之前留的那張紙條的照片。
“怕上面落了我的氣味。”
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開啟和許沉的對話方塊,把這張照片發了過去。
沒有配文。
過了十分鐘,許沉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三個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我把對話方塊關了。
裴時予的電話準時打來。
“歲歲,我查了,你們這種情況比較複雜。”
“房本只有他的名字,但你爸媽的出資如果能證明是對你們夫妻雙方的贈與,那這部分可以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
“關鍵就是那四十萬的性質認定。”
“你還有什麼能用的證據?”
我想了想。
“買房那天我爸在場,籤合同的時候還拍了一段影片。”
“影片在嗎?”
“在我爸手機裡。”
“讓叔把影片發過來,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打給我爸。
不想讓他知道這些。
他會難過的。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他又會覺得,是自己給女兒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