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雪,落不盡荒蕪的春_第 2 章 雞蛋別放冰箱最下面

斑駁的雪,落不盡荒蕪的春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Essenze

第 2 章

“雞蛋別放冰箱最下面,沉哥拿東西不方便。”

第二天一早我就進了廚房,把我爸塞在冰箱底層的土雞蛋往上挪。

剛開啟冰箱門,發現最上面一層擺滿了進口牛排和三文魚,保鮮盒上貼著標籤,字跡不是許沉的。

“低溫儲存,勿壓,妍留。”

林妍的字。

我把雞蛋放到中間那層,關上冰箱的時候,我爸已經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了。

“爸,你幹嗎?”

“煎幾個蛋,你們上班來不及吃早飯,我看冰箱裡什麼菜都沒有。”

他袖口拉得很低,幾乎蓋住了手背,炒鍋的油濺出來,他也不敢擼袖子。

許沉從臥室出來,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路過廚房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沒說話,但視線掃過我爸手腕處微微露出的那一小塊白斑,嘴角的線條收緊了。

“我在公司吃,你們吃吧。”

“沉哥,剛出鍋的。”

“不用。”

他拎起公文包,門開了又關。

我爸把煎蛋端到桌上,笑著招呼我。

“趁熱吃,鍋巴脆得很。”

蛋煎得兩面金黃,邊上一圈蕾絲狀的焦邊,是他的拿手活。

我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爸,你也坐下吃。”

“我吃過了,六點就起了,怕吵你們,在陽臺上啃了個饅頭。”

六點。

客臥沒空調,他一定一夜都沒怎麼睡。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是許沉。

“傍晚妍姐過來拿資料,你收拾一下客廳。”

“好。”

“對了。”

他停了兩秒。

“跟叔說一聲,今天儘量別在客廳待著。”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為什麼?”

“妍姐是我合作方,上次她媽在咱家住了兩週,人家對咱不薄。”

“我不想讓她覺得我們家亂糟糟的。”

我爸在對面低頭喝粥,一口一口很慢。

他聽不見電話那頭的話,但他看見了我的表情。

放下碗,用那條拉到指根的袖子擦了擦嘴。

“丫頭,是不是有客人要來?”

“我去外頭轉轉,正好想看看這邊的公園。”

廣州七月的公園,地表溫度能到五十度。

他穿著長袖。

“不用,爸,你就在家。”

“在家也是坐著,出去走走也好。”

他說著已經起身了,把碗筷端進廚房。

水龍頭開得很小,怕聲音太大。

洗碗的時候,袖子被水浸溼了一小截,他迅速拽下來,動作很快。

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傍晚六點,林妍來了。

我爸沒在。

他下午兩點出的門,到現在四個小時了,微信只發了一條:“外面挺好的,不用擔心。”

配了一張公園長椅的照片,椅背上積了一層灰。

林妍穿著一條亞麻色的連衣裙,手裡提著兩杯冰美式。

“沉哥呢?我給他帶了咖啡。”

“還沒回來。”

“那這杯你喝。”

她把杯子擱在茶几上,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

看見陽臺上我爸的行李箱。

“你爸來了?”

“嗯。”

“住多久?”

這個問題問得很隨意,像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還沒定。”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坐在沙發上翻資料的時候,她手機響了,外放的語音。

是她媽媽的聲音。

“妍妍,跟沉哥說謝謝,上次那個防曬窗簾我一直在用,手臂好多了。”

“好的媽媽我跟他說。”

林妍關了語音,抬頭對我笑了笑。

“我媽老提你們,說沉哥比我這個親女兒還細心。”

我端著水杯,笑容卡在嘴角。

細心。

他換暖色燈,買防曬窗簾,選溫和洗手液。

對別人媽媽的白斑,他細心得像在呵護一件瓷器。

對我爸的白斑,他只說了一句:別在客廳待著。

門響了。

許沉回來了,看見林妍,臉上浮起一層鬆弛的笑。

“妍姐,久等了。”

“不久,你媳婦陪我聊天呢。”

兩人在餐桌上對著電腦商量方案,聲音不大但節奏舒適。

偶爾林妍說一句什麼,許沉就低聲笑一下。

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等到他們講完。

林妍起身告辭,走到玄關回頭說了一句。

“沉哥,下個月我媽可能還要來住幾天複查,你們方便嗎?”

許沉想都沒想。

“當然方便,客臥隨時給阿姨留著。”

客臥。

他讓我爸搬出去給客臥騰地方,原來是給這個“隨時”留的。

關上門後我看著他。

“你讓我爸去客臥,是因為林妍她媽還要來?”

許沉解著襯衫袖口的扣子。

“你別想多了,我就隨口一說。”

“那我爸住哪?”

“沙發也能將就兩晚,又不是沒打過地鋪。”

他的語氣平淡,像在安排一件傢俱的擺放位置。

門外傳來鑰匙聲。

我爸回來了,T恤被汗洇透了,貼在後背上。

長袖外面又套了一件薄外套,拉鍊拉到下巴。

三十八度,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回來了?吃了沒?”

“吃過了,路邊買了個煎餅。”

他笑著把外套脫下來疊好。

許沉路過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沒打招呼,徑直走進臥室。

我爸的笑淡了一些,但手上疊衣服的動作沒停。

“你女婿工作累,早點讓他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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