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媽從不要求我考第一_第10章 10葬禮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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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後的第三天，媽媽把牆重新刷白。

進步榜撕下來後，留下一片深淺不一的印子。

她拿著滾筒刷了一遍又一遍。

爸爸站在門口。

“夠了。”

媽媽沒停。

“還有印。”

其實已經看不見了。

可她一直刷到牆面往下淌水。

晚上，她又買回一模一樣的紅花。

十張。

二十張。

鋪滿整張桌子。

她一朵朵往牆上貼。

爸爸忽然抓住她的手。

“別貼了。”

媽媽甩開他。

“汐汐攢夠十朵，我還欠她一次遊樂園。”

“我答應過的。”

爸爸聲音發啞。

“她已經去不了了。”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她把紅花死死按在牆上。

“誰說的？”

“等她回來就能看見。”

我坐在書桌旁。

第一次覺得媽媽也不會算了。

以前她總說，過去的進步不能抵今天的停下。

現在卻拿過去的紅花，想換我回來。

可規則不是她定的嗎？

停下來，就沒有獎勵。

退步，就要失去東西。

我已經徹底停下來了。

她卻不肯認了。

半夜，爸爸進了我的房間。

他拿著那盒彩色字卡。

一張張翻。

最後是“家”。

他看了很久，把卡片按在額頭上。

肩膀慢慢抖起來。

“汐汐。”

“爸爸那天為什麼要走啊？”

我站在他面前，也想了很久。

以前每次他從我身邊走過去，我都知道答案。

因為我要反省。

因為我沒進步。

因為他們是在教育我。

可這次，我忽然不想替他們找理由了。

天快亮時，媽媽拿出紅筆。

在牆上寫了一行字。

【林汐：今天不用進步。】

下面又添一句。

【明天也不用。】

紅筆停了很久。

她最後寫：

【以後都不用。】

筆尖一下戳破了紙。

媽媽盯著那個洞，眼淚往下掉。

“汐汐。”

“媽媽認輸了。”

“你回來吧。”

“以後考零分也可以。”

“什麼都不會也可以。”

“你就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

“媽媽也養你。”

我站在她身後。

這大概是我最想聽的話。

如果早一點。

哪怕只早一天。

我大概都會撲過去抱住她。

可現在，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已經越來越透明。

窗外亮起來。

我知道，我該走了。

媽媽還在哭。

爸爸抱住她。

牆上的紅花被晨風吹得輕輕晃。

我走到門口，最後回了一次頭。

沒有人叫住我。

也沒有人問我今天比昨天好在哪裡。

我忽然覺得很輕。

原來不用證明自己值得被愛，是這種感覺。

這一次。

我沒有往前追任何人。

我只是走出了家門。

然後第一次，允許自己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