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媽從不要求我考第一_第8章 8我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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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第二天，班主任李老師來了。

她拎著一個紙箱。

裡面是我落在學校的東西。

課本、校服、保溫杯。

最上面放著一張沒發下來的卷子。

九十八分。

媽媽一眼就看見了。

“她上次不是九十六嗎？”

李老師沉默一下。

“是。”

媽媽眼睛忽然亮了。

“那她進步了。”

我站在旁邊，心口像被輕輕碰了一下。

原來她還會這樣說。

可李老師沒笑。

“她沒等到這張卷子。”

媽媽的表情僵住。

李老師放下紙箱。

“有些事，你們應該知道。”

她拿出一個飯盒。

蓋子上貼著我的名字。

“這個，是同學給她準備的。”

爸爸皺眉。

“為什麼？”

“因為她經常不吃午飯。”

媽媽立刻反駁。

“怎麼可能？我每天給她飯錢。”

李老師看著她。

“她不敢花。”

“她說當天沒有進步，就不能吃好的。”

媽媽一下不說話了。

“有一次她胃疼得趴在桌上，我帶她去醫務室。”

“醫生問她早飯吃了什麼。”

“她說水。”

爸爸的臉慢慢發白。

我卻想起那天。

其實還有半塊隔夜餅乾。

只是我覺得不算。

李老師又拿出一本作業本。

“她每頁右上角都寫著數字。”

媽媽翻開。

【+1】

【0】

【-1】

密密麻麻。

“我問過什麼意思。”

“她說今天比昨天好，就是加一。”

“一樣，就是零。”

“退步，就是減一。”

李老師聲音低下來。

“她還問我，人一直加一，能加到什麼時候。”

屋裡沒人說話。

媽媽的指尖停在一個【0】上。

那頁有水漬，把墨暈開了。

我記得。

那天我和上次考了一樣的分。

回家前，在教室哭了很久。

不是因為成績差。

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麼繼續變好。

李老師紅了眼。

“我當時告訴她，已經很好了，偶爾停一下沒關係。”

“她卻問我。”

“老師，如果我停下來，爸爸媽媽還會喜歡我嗎？”

媽媽手裡的本子掉在地上。

我也僵住。

原來我問過。

我自己都快忘了。

媽媽先一步跪下，抓住老師的袖子。

“她還說什麼了？”

“她有沒有說過恨我們？”

李老師愣住，搖頭。

“沒有。”

媽媽眼淚一下掉下來。

她像鬆了口氣。

“沒有就好......”

李老師卻看著她。

“她只說，她一定是還不夠好。”

媽媽再也沒出聲。

她抱著作業本坐了一下午。

天黑時，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只有一句話。

【明天一定要比今天更好。】

媽媽抬手捂住嘴。

我站在她對面。

忽然很想把那句話擦掉。

因為我已經沒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