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媽從不要求我考第一_第7章 7爸爸媽媽把我的東西帶回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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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把我的東西帶回家時，天已經黑了。

我跟在後面。

鑰匙插進鎖孔，媽媽擰了兩次都沒對準。

門一開，客廳還是原來的樣子。

牆上的進步榜還在。

最上面一欄，是我住院前留下的。

【本週：退步。】

媽媽站在門口，像被釘住。

我卻徑直走進房間。

書桌上堆著錯題本。

床頭貼著作息表。

四點五十起床。

五點背單詞。

五點四十口算。

每一項後面都有我自己畫的勾。

媽媽慢慢走進來。

“她每天四點五十起？”

爸爸沒回答。

她又拉開抽屜。

裡面塞滿便籤。

【今天慢了三分鐘。】

【英語少對一道。】

【明天必須補回來。】

【不可以讓媽媽失望。】

最下面還有一張揉皺的紙。

【如果今天沒有進步，就少吃一頓。】

媽媽的手停住。

“這是誰寫的？”

爸爸看了一眼。

“她自己的字。”

媽媽猛地轉頭。

“我們什麼時候讓她自己罰自己了？”

我下意識想解釋。

不是你們說的。

是我自己學會的。

有一次發燒考差，我沒吃晚飯。

後來只要覺得自己要退步，我就先少吃一點。

這樣也算提前反省。

可沒人聽見。

媽媽開始翻我的書包。

一包過期的餅乾。

半板胃藥。

幾顆用紙包起來的糖。

她拆開。

紙上都寫著日期和分數。

【98，可以吃。】

【96，不可以。】

媽媽盯了很久。

手指突然抖起來。

“為什麼？”

“她為什麼連吃糖都要記分？”

爸爸終於開口。

“不是你教她的嗎？”

屋裡一下靜了。

媽媽猛地回頭。

“我什麼時候教過？”

爸爸看著牆上的進步榜。

“你說獎勵必須靠進步換。”

“你說停下來就是退步。”

“你說不能讓她覺得什麼都不做也配得到。”

最後一句落下，媽媽的臉瞬間白了。

我也愣住。

這句話我記得。

小學四年級，我連續三次滿分，沒法再比上一次更高。

媽媽把答應我的生日禮物退了。

我哭著問為什麼。

她就是這麼說的。

媽媽突然衝過去，把進步榜一把扯下來。

膠帶撕裂牆皮。

一下。

又一下。

紅花和箭頭散了一地。

我本能地蹲下去撿。

撿到一半，又慢慢停住。

已經不用了。

媽媽卻跪在那堆紙裡，手忙腳亂地找。

“她以前的紅花呢？”

“我撕掉的那些呢？”

爸爸紅著眼看她。

“早扔了。”

媽媽的動作一下停住。

幾秒後，她突然去扒垃圾桶。

“不會的。”

“我明明給她貼過很多。”

“她那麼努力，我給過她很多的......”

我站在她身後。

第一次沒有替她數。

因為我也想不起來。

那些紅花到底有多少朵。

我只記得每一次被撕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