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媽從不要求我考第一_第6章 6媽媽把那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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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那張“家”攥了一整晚。

紙角被血浸硬，硌在掌心。

爸爸坐在長椅上，背一直弓著。

誰都沒說話。

我蹲在他們腳邊。

以前我最怕這種安靜。

只要他們不說話，我就會趕緊想自己哪裡做錯了。

可現在，不用猜了。

因為我已經沒辦法改。

天快亮時，護士拿著我的東西過來。

“家屬籤一下。”

媽媽沒接筆。

“她為什麼會跑出去？”

護士沉默了一下。

“監控看過了。”

“她從病房出來後，一直舉著卡片，像在追什麼人。”

媽媽的手一下收緊。

“追誰？”

“走廊裡當時沒人。”

我愣住。

沒人？

可我明明看見媽媽。

護士說：

“她可能出現了視覺異常。”

“之前醫生就說過，神經症狀會波動。”

爸爸臉色瞬間白了。

“那為什麼沒人攔她？”

護士也急了。

“她突然衝出去的，而且之前你們一直說她主要是情緒問題。”

媽媽猛地抬頭。

“我們什麼時候說過？”

“昨天您跟護士站說，她會故意逃避訓練，讓我們別太順著。”

走廊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我慢慢看向媽媽。

她嘴唇動了動。

我忽然想起昨天。

我蹲在大廳，抓著陌生人的手求救。

媽媽找到我時，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孩子壓力太大。”

回病房以後，卻給了我一巴掌。

原來那句話，大家都記住了。

所以後來我搖頭、乾嘔、看不清字。

他們都以為我又在逃避。

媽媽低頭摸著那張卡片。

“她拿著這個出去的？”

護士點頭。

“掉下去以後也沒鬆手。”

媽媽把卡片翻過來。

“家。”

這個字，她教我寫過無數遍。

小時候寶蓋頭寫歪，她會擦掉重來。

寫工整了，才肯畫紅花。

可現在，她盯著它看了很久。

忽然問：

“她昨天不是認不出來嗎？”

護士愣了愣。

“可能恢復了一點。”

媽媽的呼吸停住。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來。

“她是去找我們的。”

“她認出來了。”

“她想告訴我們她進步了。”

最後幾個字越來越輕。

爸爸閉上眼，手死死壓住眉心。

媽媽卻開始後退。

直到撞上牆。

“不是。”

她拼命搖頭。

“我沒有不要她。”

“我只是想讓她休息。”

沒人接話。

我站在她面前。

很想像以前那樣趕緊解釋。

媽媽，我知道。

你說過讓我休息。

可那一刻我真的很怕。

因為你第一次不要求我變好了。

媽媽慢慢蹲下去。

把那張“家”按在胸口。

“汐汐。”

“媽媽不是那個意思。”

“媽媽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

我第一次沒有急著替她補上後半句。

因為現在，我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