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媽從不要求我考第一_第5章 5我再次睜開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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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睜開眼時，先看見了自己的鞋。

一隻掉在樓梯拐角。

另一隻還掛在腳上。

我愣了很久，才發現自己站在人群外面。

而地上還躺著一個我。

醫生跪在旁邊急救。

護士推著車衝過來。

有人撿起那張“家”的字卡。

我想過去。

手卻直接穿過了人群。

擔架從面前推走。

我追著跑，怎麼都碰不到床沿。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自己的手垂在床邊。

指尖上全是血。

我忽然有點怕。

媽媽還不知道。

她回來看到，會不會生氣？

我明明答應過不亂跑。

可我今天進步了。

我只是想告訴她。

搶救室的燈亮起來。

我蹲在門口等。

爸爸媽媽終於回來了。

媽媽手裡還拎著我的東西。

護士迎上去。

“你們是林汐家屬嗎？”

媽媽皺眉。

“她又怎麼了？”

又。

我下意識低下頭。

“患者從樓梯墜落，正在搶救。”

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字卡、卷子滾了一地。

媽媽愣了兩秒，突然衝到門口。

“怎麼可能？”

“她不是在病房嗎？”

爸爸臉色發白，一遍遍問：

“摔到哪裡？”

“還有意識嗎？”

我站在他們中間，急得拼命解釋。

我不是逃跑。

我只是去找你們。

我認出“家”了。

可他們聽不見。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啟。

醫生摘下口罩。

“抱歉。”

媽媽像沒聽懂。

“什麼抱歉？”

“患者顱腦損傷嚴重，搶救無效。”

走廊一下安靜了。

媽媽眨眨眼。

“你再救啊。”

“她剛才還好好的。”

“她只是不會說話。”

醫生沒有動。

媽媽突然伸手推他。

“她才十七歲！”

爸爸一把抱住她。

她掙得鞋都掉了一隻。

“放開我！”

“汐汐最怕疼，她肯定在裡面等我！”

我怔怔看著她。

原來媽媽知道。

原來她知道我怕疼。

護士把白布推出來時，媽媽一下沒聲音了。

她盯著露在外面的那隻手。

手背上還有我拔針留下的青紫。

她一步步過去。

握住。

很久以後，低聲問：

“怎麼這麼涼？”

我站在她身邊，也伸出手。

可我的手穿過了她的手背。

媽媽開始不停搓我的手。

像小時候冬天接我放學那樣。

“汐汐。”

“媽媽來了。”

“你睜眼。”

“今天不用測試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突然斷了。

我鼻子一酸。

想告訴她。

我知道。

以後都不用測了。

護士走過來，把那張沾血的字卡放在她旁邊。

“這個是從她手裡掉出來的。”

媽媽低頭。

正面朝上。

是“家”。

她的手忽然抖得厲害。

而我站在她面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見。

媽媽哭的時候，也會像我一樣。

張著嘴。

卻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