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再發光的小太陽_第十章 明珠的問題沒有人回答

第十章

明珠的問題沒有人回答。

陸臨川握著便籤，指節一點點泛白。過了很久，他才站起身。

“婚禮取消。”

爸爸抬頭：“賓客那邊不是已經說延期了嗎？”

“改回來。對外通知改成婚禮取消，不是延期。”

酒店裡的花被撤下，司儀和工作人員陸續離開。爸爸讓人刪除賓客拍下的影片，媽媽則向親戚解釋：

“晚星突發意外，婚禮只能延期。”

沒有人提“死亡”兩個字。

休息室裡，工作人員遞來取消協議。

“陸先生，這裡需要您簽字確認。”

陸臨川拿起筆，盯著協議上的“新娘許晚星”幾個字，忽然將紙推開。

“改成已故人員。”

工作人員愣住：“這個流程不需要這麼寫。”

“改。”

他看向媽媽。

“她不是身體不適，也不是臨時缺席。她已經死了。”

媽媽臉色發白：“臨川，你別在外人面前說這些。”

“那要說什麼？說她只是鬧脾氣，明天還會回來？還是說明珠只是替她走了一遍流程？”

爸爸立刻打斷：“先把酒店的事處理好。”

“我在處理。”

陸臨川低頭簽字。

“把婚禮取消，不是延期。”

簽完字，他獨自回到婚房。明珠已經換下婚紗，坐在床邊，手腕上仍戴著那枚小太陽。

“我現在就把東西收起來。”

她解開弔墜，搭扣卻卡住了，試了幾次，手指被劃破。陸臨川替她解開，吊墜落進他掌心。

明珠低聲說：“這是姐姐的。”

“我知道。”

“那天媽媽說，誰站在你身邊都一樣。”

陸臨川收緊手指。

“她說錯了。”

明珠看著他：“可是你也同意了。”

我站在他們中間，想告訴明珠，不用還給我。我已經拿不回來了。

陸臨川把吊墜放進首飾盒。旁邊放著我的婚戒，內圈刻著他提前刻好的兩個字母。

明珠看向椅背上的婚紗。

“婚紗怎麼辦？”

“送回店裡。”

“已經改過尺寸了。”

他沉默片刻。

“那就留下。”

“留下給誰？”

他沒有回答，只彎腰撿起裙襬上的碎花瓣。

我記得第一次量體時，他答應婚禮結束後帶我去海邊。如今婚紗還在，海邊卻沒人去了。

陸臨川把婚紗帶回出租屋。羅姨看見他，眉頭皺起。

“她已經用不上了。”

“我知道。”

他把婚紗掛進衣櫃。裡面只有幾件舊外套，最裡面是一件淺黃色針織衫，袖口已經起球。

“她晚上冷不冷？”

“屋裡沒有暖氣，冷了就披這個。”

他取下針織衫抱在懷裡，站了片刻，又放回床上。

羅姨問：“她總說等債還完，就不用再穿舊衣服了。那你買了嗎？”

陸臨川沒有回答，只打開購物記錄。

兩個月前，他買過一件淺色大衣，收貨地址是婚房，備註卻是：

“給明珠。”

他關掉手機，將針織衫疊好，拉過被子整齊蓋住。

“這樣她回來時就能穿。”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停住了。

被子蓋得很平，衣服也疊得整齊，可床上沒有我的身體。

他們終於開始照顧我，卻連一件衣服，都找不到地方替我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