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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上幼兒園那天，扎著兩個小辮子，揹著粉紅色的小書包。
我跟她一起去的，妹妹抱著我的胳膊不撒手。
我說沒事，幼兒園很好玩的。
三個月後，妹妹不笑了。
她開始做噩夢，半夜哭醒。
她大腿內側有小塊的淤青，我問她，她說是蚊子咬的。
後來有一天洗澡，她突然尖叫著不讓媽媽碰她。
我們裝了監控。
看到那個姓劉的老師把她關在廁所裡。
妹妹哭到失聲，那個老師卻笑著走過去。
爸媽失聲痛哭，把妹妹接回家裡日夜陪伴。
但是沒用。
五歲那年，妹妹自己走到陽臺邊上。
我從學校跑回來的時候，樓底下已經圍滿了人。
再睜眼，回到送妹妹去幼兒園的早上。
“哥哥，你陪我去。”
妹妹抱著我的胳膊，仰著小臉看我。
我拽住她的書包帶子，使出五歲全身的力氣把她往家裡拖。
“不去！不去了！我們不要去那家幼兒園了！”
媽皺起眉頭：
“昭昭，別鬧了，這家幼兒園是區裡最好的，名額好不容易搶到的。”
我急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
“那裡面有壞人！媽媽求你了，不要讓妹妹去！”
......
媽媽蹲下來摸我的額頭：
“你今天怎麼了？發燒了？”
爸爸從臥室出來，穿著工裝，一把抱起妹妹就往外走。
“再不出門我上班遲到了。”
到了幼兒園門口，劉老師已經站在鐵柵欄邊上等著了。
他是個年輕男人，笑起來很溫和，說話聲音輕輕柔柔的。
他蹲下來跟妹妹打招呼：
“你就是新來的小朋友呀，長得真好看，來老師抱抱。”
他牽住妹妹的手。
就在那一刻，我看見他的大拇指在妹妹手腕內側狠狠掐了一下。
妹妹吃痛往回縮，嘴一扁要哭。
劉老師卻面不改色地轉頭跟媽媽說：
“孩子有點怕生，正常的。”
我指著劉老師喊：
“他掐妹妹！我看見了！”
劉老師主動把妹妹的袖子捲起來給媽媽看。
手腕上什麼都沒有——
他掐的是內側，掐完就鬆了，連印子都沒留。
他站起來，語氣溫和又專業：
“小朋友分離焦慮期會說一些抗拒的話，我們培訓過的，很常見。家長不用太擔心。”
媽媽蹲下來，壓低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昭昭，你撒謊。妹妹胳膊上什麼都沒有。媽媽教過你不能撒謊對不對？”
旁邊送孩子的家長已經在看了。
幾個家長交頭接耳，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眼淚往下掉：
“我真的看見了！他掐的！掐在裡面！”
劉老師蹲下來，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他的手很涼。
他抬頭對媽媽說話的語氣特別溫柔：
“這孩子平時在家是不是也這樣？我們幼兒園遇到過，有些獨生子被寵壞了到了集體環境就適應不了，還會攻擊老師。”
旁邊一個女家長插嘴：
“我家孩子也是獨生子也沒這樣啊，這孩子就是欠管教。”
另一個家長跟著點頭。
媽媽的臉從生氣變成了難堪。
她沒有替我說話。
她順著劉老師的話點了點頭，說：
“是，在家裡確實太慣他了。”
劉老師笑著點點頭。
爸爸在車上按了兩下喇叭。
媽媽不再跟我廢話了。
她掰開我拽著妹妹的手，把妹妹往劉老師手裡一送。
劉老師牽著妹妹往鐵柵欄門裡走。
他走到教學樓門口，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勾起來，眼神像在說——
你攔不住我的。
媽媽拽著我往車那邊走。
我回頭看，妹妹已經進了教學樓，玻璃門在我眼前慢慢地合上了。
砰。
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