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爸爸的秘書說媽媽是撈女,所以我們家有一條規矩:
媽媽花的每一分錢,都要先在微信群裡提交申請。
秘書韓茜初審,爸爸終審。
媽媽發燒四十度,在群裡申請買藥,38塊。
韓茜回覆:
“三個月前不是剛買過感冒藥?重複消費,駁回。”
“林姐,節儉是美德哦。”
爸爸跟著附和:
“聽茜茜的,多喝熱水。”
後來媽媽胸口疼了整整一個月,申請八百塊去醫院檢查。
韓茜回覆:
“沒有醫院預約單不予透過,請補充材料。”
媽媽掛了號重新提交,韓茜又說:
“這個科室太貴,建議換社群醫院。”
來來回回駁了四次,兩個月過去了。
直到媽媽突發心衰,搶救需要立刻墊付兩萬塊。
我在群裡連發了十個加急審批,全被秘書一鍵駁回。
我哭著打給爸爸,他卻極不耐煩:
“告訴你媽,想騙錢換個新鮮招數,規矩就是規矩。”
後來,媽媽錯過最佳搶救時間,死在了急診室。
三天後,爸爸發來資訊:
“三天沒申請報銷了,終於學會勤儉持家了?”
我看著媽媽冰冷的墓碑,平靜回覆:
“嗯,她以後一分錢都不花了。”
......
“蘇念,你媽這出離家出走的戲碼,到底準備演到什麼時候?”
蘇澤銘推開客廳大門,把西裝外套遞給身後的秘書韓茜。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真皮扶手。
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那種身居高位者對無理取鬧之人的疲憊與包容。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包裡裝著媽媽的骨灰盒。
韓茜捧著幾張列印好的對賬單,走到蘇澤銘身旁。
“蘇總,您別生林姐的氣了。”
她聲音柔婉,塗著紅色甲油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
“這三天微信群裡確實沒收到報銷申請。”
“但我剛才查了副卡的流水,林姐名下突然多了一筆兩千塊的消費。”
蘇澤銘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絲冷意。
“兩千塊?”
“她不是說以後一分錢都不花了?怎麼轉頭又去買那些沒用的東西。”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胃裡一陣翻滾。
兩千塊。
那是火葬場最便宜的焚化費。
是我在急診室門外跪著求了工作人員半小時,才爭取到的折扣價。
我沒有說話,只是背緊了書包,一步步走下樓梯。
韓茜見我不出聲,主動迎了上來。
“念念,撒謊可不是好習慣。”
“節儉是蘇家的規矩。你媽媽作為女主人,更應該以身作則,怎麼能偷偷刷卡呢?”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側身避開,眼神冷冷地落在她臉上。
“別碰我。”
韓茜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她無措地轉頭看向蘇澤銘。
“蘇總,是不是我多嘴惹念念不高興了?”
“我只是覺得,公司的錢也是您辛辛苦苦賺來的,不能讓林姐這麼大手大腳地揮霍。”
蘇澤銘站起身,走到韓茜面前,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做得對,規矩就是用來遵守的。”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蘇念,你媽到底躲在哪?”
“你告訴她,苦肉計用一次就夠了,用多了只會讓人倒胃口。”
我攥著書包帶子的手骨節泛白。
“她沒有躲。”
“兩千塊也不是買東西,那是......”
“夠了。”蘇澤銘打斷我,語氣冷漠。
“我不想聽她編造的藉口。”
他指了指韓茜手裡的對賬單。
“茜茜每天在公司那麼忙,還要抽出時間幫家裡審賬。”
“你媽不僅不體諒,還帶著你一起胡鬧。”
韓茜順勢挽住蘇澤銘的胳膊,語氣輕柔。
“蘇總,林姐可能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
“畢竟她沒有工作,平時只能靠這些方式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她看著我,目光裡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念念,你揹著個大包乾什麼?是不是林姐讓你回來偷拿家裡的東西去變賣?”
她說著,伸手就要來拽我的雙肩包。
“放手!”
我猛地推開她,死死護住身前的包。
那是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點重量了。
韓茜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坐在沙發上,發出一聲驚呼。
蘇澤銘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念!你簡直無法無天了!”
“你媽平時就是這麼教你對待長輩的?”
我仰起頭,看著這個我叫了十二年爸爸的男人。
“她不是長輩,她只是個秘書。”
蘇澤銘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扔在茶几上。
“既然你們母女倆這麼有骨氣。”
“那就停掉你所有的生活費。”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下達了判決。
“告訴你媽,沒錢了,自然就會回家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