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渡舊時燕_第11章 心裡滿滿的
心裡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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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鳴岐從京城回來時,帶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祖母託他捎的。
一包曬乾的山楂片,說我小時候愛吃酸甜口的東西,如今在西北買不著,她讓人曬了寄過來。
另一樣是一封信,沒署名。
他把信遞給我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送信的人在府門口等了半日,非要親手交到你手裡。我看了,是個年輕男人,不像府上的親戚。」
我接過來拆開,一眼便認出了字跡。
盧青硯寫的。
信很短。
【沈二姑娘見字如面。京城一別,經年未見。在下心中有一憾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寫這封信。那年在沈府初見,二姑娘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在下未能多看一眼,是為終身大錯。若時光倒轉,在下定不會重蹈覆轍。唯願二姑娘此去西北,平安順遂。盧青硯頓首。】
我把信看完,摺好,問了霍鳴岐一句:「送信的人還在嗎?」
「走了。」
「走了便好。」
我把信紙湊到燭火上,燃成灰燼後,隨手揮散了。
「什麼人寫的?」霍鳴岐問。
「不認識,大約是閒人。」
他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再問。
我把桌上那包山楂片拆開,挑了一片放進嘴裡。
酸得我眯起了眼。
可那股子酸勁兒過去之後,嘴裡的回味是甜的。
祖母還記得我愛吃酸的。
連她自己都記不得的事,祖母替我記著。
霍鳴岐湊過來也拿了一片塞進嘴裡,被酸得齜牙咧嘴。
「這也太酸了。」
「你不懂。」我笑著把山楂片收起來,「這是好東西,要慢慢吃。」
他便不搶了,靠在椅背上看著我收。
窗外的葡萄架被風吹得沙沙響。
秋天快到了,那些青果子開始隱隱泛紫。
日子慢悠悠地淌過去,像涼州城外那條永不停歇的河。
我在這裡有了院子,有了家。
從前在沈家的那些年,像一場隔世的夢。
窗外風聲嗚咽,西北的秋天來得早,早晚已經有了涼意。
可屋子裡暖烘烘的。
我坐在他旁邊,手邊是祖母寄的山楂片和霍鳴岐新泡的茶,膝蓋上攤著一本沒看完的賬冊。
歲月安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