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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無圓月

作者:質數十三更新:18天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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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兒住院走丟了

女兒住院走丟了。

被找回後,祁硯成了世人眼中的好爸爸、好丈夫。

帶欣欣去遊樂園,接送她上下學,惡補她所有的喜惡。

他甚至載我去公司,大大方方牽我的手,向同事介紹:「這是我太太。」

可欣欣望著他,還是喊不出一聲爸爸。

我也下意識躲開他伸來的手。

那天晚飯後。

我媽打電話來問中秋的安排。

「當然是帶欣欣回家陪你啦。」我笑著回。

「那祁硯呢?」

我脫口而出,「我們都快離婚了,他肯定不去啊。」

「而且你也知道,逢年過節他總要去陪季晴她們,今年中秋肯定也不例外嘛。」

掛掉電話。

祁硯不知何時僵在身後,臉色陰鬱。

01

空氣靜了一瞬。

玄關處,祁硯提著欣欣愛吃的巧克力冰淇淋蛋糕,視線落到餐桌上的殘羹剩飯時。

他眉頭微蹙,面露困色。

「我發資訊說回來陪欣欣吃晚飯的。」

「怎麼又不等我?」

我垂下眼刷手機。

「今天是嶽思琦生日,以為你會去陪她們。」

我早習慣了他的缺席。

不想讓欣欣再白白等一場。

他身形一僵。

「心荷,欣欣才是我的女兒好嗎?」

換作以前,這話能讓我心頭一暖。

此刻,卻覺得像一把無形的枷鎖。

我放下手機,抬眸。

「你今天回來得早,我們聊聊......」

「我去看看欣欣。」他打斷我,轉身就走。

動作快得像在逃避什麼。

不到兩分鐘,他垂頭喪氣出來了。

蛋糕還是完整的。

欣欣還是沒理他。

欣欣被找回來一個月了,她還是把自己縮排了一個殼裡。

不敢出門,害怕陌生人,整天悶在房間玩平板。除了我,誰都不肯靠近。

包括她曾經最黏的爸爸。

祁硯把蛋糕放進冰箱,坐在我面前。

「下個月中秋,我陪你和欣欣回去看媽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連連擺手,「你還是去陪季晴吧,她們孤兒寡母的......」

「喬心荷。」他打斷我,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你還在和我置氣嗎?」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讓欣欣走丟的。」

他充滿歉疚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不覺得暢快,只感到滿心疲憊。

我與祁硯的婚姻,像陶輪上剛旋轉成型的素胚。

看似完美,卻極為脆弱。

第一道裂紋,產生於一年前。

02

某天,還活潑的欣欣放學回家。

委屈嘟囔:「媽媽,爸爸是不是還有別的小孩?」

我愣了一下。

問她怎麼這麼說。

她奶聲奶氣地描繪。

「今天在學校看見爸爸牽著別的小朋友和老師講話,我喊他爸爸,他卻說『小朋友你認錯人了。』」

「可是他明明就是我爸爸呀。」

她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

我心口一緊。

當天就把事情摸清楚了。

祁硯大學有個叫季晴的初戀,畢業不久就嫁了人。現在鬧離婚,帶著女兒走投無路,求到了祁硯面前,他幫她女兒辦轉學。

如果只是老同學間的幫襯,我不至於生氣。

可她的女兒偏偏叫嶽思琦。

思祁——思念祁硯。

我不願揣測她取名的用意。

可這兩個字骨鯁在喉,讓人作嘔。

我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產生了剋制不住的反感。

可說到底,我氣的不是她。

是祁硯。

他不該瞞我,更不該對欣欣視而不見。

當晚,我就把話挑明瞭。

祁硯不以為然回我:

「不告訴你是怕你多想,你看,你這不就是多想了嗎?」

「她怪不容易的,就是幫幫老同學而已,沒別的意思。

「欣欣都四歲了,你覺得我是那種拋妻棄子的人嗎?」

我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他確實不是那種人。

他重情義、講義氣,這才不會對落難的季晴袖手旁觀。

可我還是忍不住追問:

「那欣欣喊你爸爸,你為什麼不認她?」

他頓了一下,不急不緩:

「思琦爸媽在鬧離婚,我怕班裡同學知道她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會看不起她。」

好牽強的理由。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

他有些不耐,捏著眉心嘆了口氣。

「喬心荷,我們在一起十年了。」

「你信我,行嗎?」

是啊,十年了。

不止是我們感情的十年。

更是我們從無到有的十年。

即使我信不過他,也該信得過這十年。

反駁的話,被我生生嚥了回去。

於是我錯過了全身而退的機會。

彼時的我根本不懂。

瓷器一旦裂了,痕跡只會越來越深。

03

我沒想到會見到季晴。

更沒想到,地點是公司。

風平浪靜了半年。

那天下午,我從南城出差回來。

拖著散架的身體走到工位,還沒坐下,就見祁硯桌前立著一個婀娜的背影。

腰身纖細,姿態從容。

不出三秒,我就猜出了那是誰。

周遭同事壓低聲音議論。

「聽說她是咱們未來的部門總監,祁總的初戀,長得真漂亮。」

「我猜是祁總隱婚的老婆吧,那天我看見她帶著孩子上了祁總的車呢。」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祁總好像是有個四五歲的女兒......」

......

我才知道。

我出差的這幾天,祁硯把季晴安排進了公司。

一股血猛地往頭頂湧。

我門都沒敲,直接推開了祁硯辦公室的門。

他看見我,不慌不忙,朝季晴點了下頭。

季晴從我身邊經過。

她身著羊毛米白套裝,妝容精緻,一雙桃花眼盈盈含水。

哪有半分祁硯口中說的「怪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