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渡舊時燕_第7章 他沒當著我的面說什麼

春風不渡舊時燕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青鸞

他沒當著我的面說什麼,但那天夜裡,正屋裡傳來父親的怒喝和母親的哭嚎。

「你養的好女兒!」

父親的聲音震得窗紙都在顫。

「她才多大年紀,就知道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親妹妹!」

「雲曦她......她可能是無心的......」

「無心?她讓身邊的大丫鬟去散播流言,銀錢一錠一錠地往外扔,這叫無心?你還替她辯!」

母親便只是哭。

我坐在自己屋裡,把霍鳴岐送的那對耳墜擦了又擦。

心裡頭那點殘存的、屬於「妹妹「的溫軟念想,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

第二日長姐被禁了足,祖父發了話,說婚期之前不許她踏出院門半步。

母親紅腫著眼來找我,想替長姐說情。

我看著她,只問了一句:「母親,那日在安國公府的事,我只和您提過。姐姐是怎麼知道的?」

母親面色煞白。

那日安國公府回來,母親拉著我細問春宴上的事,我說在花園裡遇見一位公子,說了幾句話,對方給了我一包桂花糕。

我只和母親說了。

長姐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母親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替她說完:「母親把我的話,當閒話說給姐姐聽了,對嗎?」

「雲柔,我......我就是隨口......」

我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母親對姐姐隨口說了女兒的私事,姐姐轉頭就拿來編派謠言毀我名聲。」

我站起身,看著母親。

「從前姐姐搶我的糖、搶我的貓、搶我的繡品,您說我度量小、愛計較。如今她毀我名聲、壞我婚事,您還想讓我體諒她的苦衷嗎?」

母親終於哭了,這回是真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雲柔,母親錯了,母親真的錯了......」

我看著她,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水。

「母親回去吧。往後我的事,您不必過問了。」

10

霍鳴岐知道謠言的事後,第二日便登了門。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追問,只是當著祖父祖母、父親母親的面,對我說了一句話。

「沈二姑娘,本王今日登門,是想提前把親事定下來。你若願意,本王明日便託媒人下聘。」

滿座皆驚。

祖父的手抖了一下,父親猛地抬頭,母親捂住了嘴。

我看著他,他眼中有光,穩穩的,讓人安心。

「王爺不問問那些傳言?」

「傳言是真是假,本王有眼睛。安國公府那日,本王就在假山後面,你看花看了那麼久,連頭都沒回一下。若真有私會,會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看一眼?」

我忽然想笑,又有點想哭。

原來他那天一直都在。

他看著我站在玉蘭樹下,看著我被人揹後議論,看著我不卑不亢地回嘴,看著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看了許久的花。

所以他把桂花糕遞給我。

我吸了吸鼻子,點頭:「我願意。」

祖母在上首笑了,笑出了眼淚。

霍鳴岐辦事極快,第二日媒人便登門,三書六禮走得不緊不慢,樣樣周全。

聘禮送到沈府那日,長長的一隊紅綢從街頭排到巷尾,惹得半城人都來看熱鬧。

長姐被禁在院子裡,可窗外的鑼鼓聲她聽得見。

那天傍晚,我路過她院外,聽見她在裡頭砸東西。

瓷器碎了一地,她哭得撕心裂肺。

母親在裡頭陪著哭,一邊哭一邊勸。

我站在牆外聽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那間院裡的人和事,從今往後都與我無關了。

婚期定在來年開春,還有大半年時間。

祖母說正好,讓我安安生生地待嫁,該學什麼學什麼,該準備什麼準備什麼。

她把歷年積攢的中饋手記拿給我看,還把她當年陪嫁的幾間鋪子的賬冊也一併給了我。

「嫁去王府,往後便是當家主母,這些都得自己拿起來。」

我一頁一頁翻著,把祖母教的東西牢牢記在心裡。

霍鳴岐隔半月便來一次,有時陪我去城外踏青,有時只是坐在我院裡喝一盞茶。

他話不多,可他坐在那裡,我就覺得屋子沒那麼空了。

有一回他忽然說:「等到了西北,我帶你去後山看野石竹。」

「什麼是野石竹?」

「開在戈壁灘上的花,粉的白的,一大片一大片的,遠遠看著像雪。」

他說這話時嘴角彎著,眼底有光,像是已經把那片花海描給我看了。

我忽然覺得,遠嫁西北這件事,好像沒那麼可怕了。

甚至還有一點點期盼。

11

婚期越來越近,祖母幾乎日日把我拘在身邊。

她說成家之後要應付的事千頭萬緒,能多教一點是一點。

我白日學看賬冊、盤庫房、理人事,晚上聽祖母講西北晉王府的掌故。

老晉王是如何治家的,老夫人是何種脾性,府裡幾個積年的老嬤嬤各有什麼來頭。

祖母事無鉅細,一一說給我聽。

我拿筆記了厚厚一本,夜裡睡前還要翻一遍。

母親偶爾來看我,站在門口欲言又止,見祖母在便又走了。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長姐近來愈發焦躁了。

盧家的婚期定在三月,比我還早半個月。

可她的嫁衣繡了大半年還沒完工。

每回繡娘拿樣子給她看,她都要挑三揀四地改,改了又不滿意,拆了重來,反反覆覆好幾回。

母親急得嘴上起泡,勸她先將就著用,長姐便摔了茶杯,說母親不疼她、敷衍她。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