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渡舊時燕_第5章 你說你不會作詩

春風不渡舊時燕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青鸞

「你說你不會作詩,可你這嘴倒是盧害得很。」

我愣了一下,不知他是褒是貶。

他卻彎了彎唇角,從袖中摸出一隻小紙包遞過來。

「方才路過點心鋪子買的,多了,給你。」

那是一隻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還溫著,甜甜的香氣飄過來。

我沒接:「無功不受祿。」

他道,「算我賠你的。方才我沒攔住那兩個姑娘,讓她們擾了你看花的清靜。」

我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說這話時神情很認真,不像調侃。

我接過那隻紙包,開啟咬了一口。

桂花餡的,甜而不膩。

他便站在旁邊,也仰頭看那樹玉蘭。

「這花開得好。」他說。

「嗯,開得早了些,過兩日若是倒春寒,怕要打落一半。」

他便側頭看我:「你倒是個惜花的人。」

我沒再接話,把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衝他微微頷首,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丫鬟小聲問我:「姑娘,那位公子是誰?」

「不知道。」

「那您敢吃他給的東西?」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殘留著桂花的甜香。

「他不是壞人。」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就是覺得那人莫名讓人安心。

07

春宴之後,母親又忙了幾日。

她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有一位剛喪妻的富商想續絃,託人來探口風。

那富商年近四旬,膝下已有兩子一女,錢財倒是厚實,可門第差了十萬八千里。

母親猶猶豫豫地來問我:「雲柔,你看......」

我還沒開口,祖母便先發了話:「不行。」

母親陪著笑:「母親,那人家底殷實,雲柔嫁過去雖是續絃,可進門就是當家主母,不比......」

「不比什麼?」

祖母重重的擱下手裡的茶盞,「不比給人做填房?」

母親訕訕地住了口。

祖母看了我一眼,忽然道:「你下去吧,雲曦的嫁妝單子還沒理完,別在這兒耗著。」

母親走後,祖母拉著我的手坐了半晌。

「雲柔,祖母有個故交,多年未見了。明日我遞個帖子進宮,你陪我去一趟。」

我懵了:「進宮?」

祖母點點頭,神色沉靜:

「從前在閨中時,我有位手帕交,如今在宮中做了太妃。

「她雖不管事,但體面還在。有些事,求到她跟前,比她親兒子還管用。」

我隱約明白了什麼,心口砰砰跳起來。

第二日,祖母便帶著我進了宮。

那位太妃姓裴,封號靜妃,住在永安宮偏殿。

她與祖母一見面便拉著手紅了眼眶,絮叨了半日舊事。

我安靜地坐在下首,給兩位老人家續茶。

靜太妃看了我好幾回,忽然對祖母道:「這孩子看著妥帖,你把她教得真好。」

祖母笑了笑,沒多說。

回去的馬車上,祖母才告訴我,靜太妃的外甥是晉王霍鳴岐。

老晉王戰??後,小晉王獨自撐著西北門戶,年過二十仍未娶妻。

「太妃娘娘一直替他懸著心,四處物色合適的姑娘。」

祖母拍了拍我的手,「我把你的事跟她說了,她瞧著喜歡,說會寫信給晉王提一提。」

我攥著衣角,指尖發白。

「祖母,晉王那樣的門第......」

「門第怎麼了?」

祖母瞪我一眼,「你是我沈家的嫡出姑娘,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兒,哪一點配不上?

「盧家瞎了眼是他們的事,咱們犯不著自輕自賤。」

我低下頭,沒敢再說話。

心裡卻像揣了一隻兔子,惴惴的,又有一絲不敢說出口的期盼。

靜太妃的信送出去不過半月,西北那邊便有了迴音。

晉王霍鳴岐說他正好要回京述職,屆時親自登門拜訪。

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沈家的深潭,激起層層水花。

母親頭一個坐不住了,拉著父親在屋裡嘀嘀咕咕了大半宿。

我隔著牆聽不見說什麼,只隱約聽見母親壓著嗓子喊了一句「那是王府!」

父親悶聲回了句什麼,母親便不說話了。

第二日一早,母親破天荒來我院裡,帶了一匣子新打的頭面。

「雲柔,晉王要來,你可得好生準備準備。母親替你尋了幾身新衣裳的料子,回頭讓繡娘趕製......」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我一一應下。

末了她要走時,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等著她開口。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我心裡明白她在想什麼。

鎮北侯雖顯貴,可到底只是臣子。

比不上有皇室血脈和封地的晉王。

她總覺得好東西就該是長姐的,如今我的婚事比長姐好。

她心裡又開始癢了。

只是這話她如今不敢說了。

因為祖母盯著呢。

08

霍鳴岐來沈府那日,天氣極好,院子裡的海棠開得正盛。

祖母一大早就把我叫過去,親手替我簪了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又往我手腕上套了一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

「是祖母壓箱底的好東西,你戴著。」

我低頭看了看那鐲子,通體翠綠,觸手生溫,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祖母,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祖母替我正了正衣襟,「你值這個價。」

我鼻子一酸,忙低下頭去。

前廳裡,霍鳴岐已經到了。

他坐在客位上首,父親正在陪話,母親坐在一旁,笑容殷勤。

長姐竟也在,坐在母親身側,今日穿了一身緋紅繡海棠的褙子,鬢邊簪了那支點翠鳳釵,妝容精緻,眼波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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