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渡舊時燕_第1章 長姐心高氣傲

春風不渡舊時燕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青鸞

長姐心高氣傲,不滿母親定的婚事。

她不屑一顧:「閩州那種窮鄉僻壤,誰要去?」

母親苦口婆心勸她。

「盧家有權有勢,你嫁過去就是世子夫人,往後是侯夫人。」

奈何長姐看不上。

「我才不稀罕什麼世子夫人,我要嫁,就嫁天下最懂我的人。」

母親無奈,只能將婚事給了我。

可相看那日,長姐卻早早到了前廳,坐在鎮北侯世子身側。

不顧場合的特意穿了一身杏色窄袖騎裝,玲瓏曲線展露無疑。

眉飛色舞地當場唸了一首新寫的《春風辭》。

鎮北侯世子眼露愛慕,當場折服。

第二日上門便提了換親。

母親滿臉為難,轉頭勸我。

「你愚鈍寡慧,從小便不如你長姐才情過人,這門婚事本就是你高攀了。」

「如今也算是撥亂反正。」

「你放心,阿孃日後定會給你尋個更好的婚事。」

我心裡委屈。

從小便是如此。

宮中賞賜的瓜果,長姐先吃。

時興昂貴的衣裙,長姐先挑。

輪到我時,只剩下發蔫的瓜果和老氣暗沉的衣裙。

我抬頭想要為自己辯駁。

卻見母親已經滿臉歡喜的開始準備長姐的嫁妝。

我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轉頭求祖母為我尋一門親事。

01

我與長姐沈雲曦是一母所出的親姐妹。

她長我三歲,生來便是個妙人。

五歲能誦詩,七歲能作賦,十二歲那年一首《望江樓》傳遍京城,連宮裡的貴人都誇她靈氣逼人。

而我不同。

我生性遲鈍,三歲才開口說話,五歲還背不全《千家詩》。

女紅刺繡學了三年,繡出來的鴛鴦仍像兩隻落水的鴨子。

父親常說:「雲曦是天上的鳳凰,雲柔是地上的麻雀,都是一個肚子爬出來的,怎麼差這麼多?」

母親便笑:「你少說兩句,雲柔還小呢。」

可她說這話時,正給長姐梳頭,手都沒停一下。

彼時我蹲在門檻上,捏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布老虎。

那是偷偷繡了半個月想送給母親的生辰禮。

後來那隻布老虎被我塞進了箱籠最底層,再沒拿出來過。

長姐的才華是擺在明面上的。

府裡來了客人,父親必定要喚她出來作詩。

她也不怯場,大大方方站在人前,眼波流轉,朱唇輕啟,一首詩便得了滿堂彩。

眾賓客紛紛讚歎:「沈大姑娘才貌雙全,將來不知哪家郎君有福氣娶回去。」

父親捋著鬍鬚笑,滿面紅光。

母親在一旁拉著長姐的手,眼眶微紅:「雲曦爭氣。」

我便站在他們身後,手裡捧著茶盤,等著客人飲完一盞再續一盞。

偶爾有客人注意到我,問一句:「這便是二姑娘?」

母親便淡淡點頭:「是,性子木訥,不愛說話,比不得她姐姐。」

我便低下頭,把茶盤又端得穩了些。

後來我漸漸明白,木訥是我在沈家生存的保護色。

長姐鋒芒太盛,若我也伶牙俐齒、能言善辯,便顯得這個做妹妹的不知分寸、不安分守己。

所以我學著安靜,學著退讓,學著把所有不甘都嚥進肚子裡。

久而久之,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我生來就是個乏味無趣的人。

長姐是父親母親捧在掌心裡的明珠,而我只是一塊不起眼的頑石。

她要去的地方是雲端,我要去的地方,是任她踩踏的路面。

02

長姐的才華雖盛,性子卻也極烈。

十二歲那年,家中為她請了女先生教琴。

她嫌先生彈得刻板,一首曲子翻來覆去地改,改了還不算,非要先生照她的彈法來教。

先生不肯,她便把琴絃一根根扯斷,說:「這等??物,不學也罷。」

父親聽後大笑:「我女兒有主見!」

母親卻嘆氣:「太烈了些,將來嫁了人怕要吃虧。」

不過那聲嘆氣很快就散了。

因為第二天長姐便作出了一首《斷絃賦》,被城中幾位大儒爭相傳閱,贊她風骨初顯。

從那以後,父親再也不提讓長姐學琴的事。

她喜歡騎馬,父親便給她買了一匹西域良駒。

她喜歡飲酒,母親便默許她院中常備幾罈好酒。

她喜歡結交朋友,男女不忌,城中大半世家公子都和她稱兄道弟。

起初還有人非議,說沈家大姑娘舉止輕浮、不守婦道。

長姐聽後,直接在詩會上拍案而起:

「我結交的是知己好友,行的端坐的正,你們酸什麼?」

那些公子哥兒紛紛附和:「雲曦妹妹是真性情!」

「那些嚼舌根的婦人,不過是嫉妒罷了!」

事情鬧到父親耳朵裡,他非但不罰,反而設宴款待了那幾位為長姐說話的公子。

母親勸他:「太張揚了,對雲曦名聲不好。」

父親不以為意:「雲曦有真才實學,往後自會有人搶著求娶,怕什麼?」

後來,長姐的名聲果真反轉了。

她十四歲那年,太子在東宮設宴,遍邀京城才俊。

長姐也在受邀之列,即席賦詩一首,太子大為讚賞,親筆題了「閨閣奇才」四字賜給她。

從此再沒人說長姐的閒話了。

那些人轉而說:「沈大姑娘是真名士自風流,尋常女子哪懂她的境界?」

母親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雲柔,你可不能學你姐姐那般出格。你性子本就不如她靈巧,再不安分守己,往後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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