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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雨的灰色季節,我如向日葵渴望晴天

作者:安靜H更新:22天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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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被偷竊者反過來污衊學術造假的第五天

第 1 章

被偷竊者反過來汙衊學術造假的第五天,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原告律師,是律政界從無敗績的神話。

也是我結婚六年的老婆,紀清晚。

而原告,是害我爸爸一屍兩命的兇手。

我同母異父的弟弟沈映川。

紀清晚在釋出會上,字字珠璣地控訴我。

她義憤填膺譴責我偷竊沈映川的論文,逼得他幾度割腕。

晚上回到家,紀清晚卻像沒事人一樣,伸手抱我。

“乖,別生氣。”

“你弟弟情緒剛穩定,被爆出造假會活不下去的。”

“反正你不走學術這條路,以後我養你。”

我避開她的手。

“紀清晚,他不是我弟弟!”

“他活不下去,那我爸爸的仇呢?我的清白呢?”

“在你眼裡就那麼一文不值!”

她沉默了幾秒,眼眶微紅抱住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叔叔那裡,我過幾天去墓園謝罪。”

“至於你的清白......”

“以後我們搬去國外,沒人會在意這件事的。”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曾經把我從原生家庭拯救出來的女人。

她要去拯救別人了。

既然如此,我放她自由。

......

“慕亭,你就不能讓讓映川嗎?他生病了一個人,你好歹還有紀清晚疼你。”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懇求。

我站在陽臺上,指尖捏著手機,力度大到發白。

“他一個人?你們都圍著他,他叫一個人?”

我笑了一聲,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

“媽,我爸是怎麼死的,你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陳年舊事了,你爸身體本來就不好。”

“映川現在住院,手腕上全是疤,你姐守了三天三夜沒閤眼。你就不能消停點?”

我沒再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慕亭,媽不是不疼你。但映川他......他真的太可憐了。”

結束通話電話,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是慕笙寒,我親姐。

“慕亭,弟弟剛醒,情緒很不穩定。他說怕你恨他,一直在發抖。”

我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

“姐,論文是我的。”

訊息發出去,對面很久沒有回覆。

過了將近十分鐘,慕笙寒的語音條彈過來,聲音裡帶著剋制的怒意。

“慕亭,我知道你委屈。但映川的病,你是知道的。他有憂鬱症,你非要把他逼死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了?”

咄咄逼人。

這四個字扎進耳朵裡,我忽然想笑。

三年前沈映川剛認回來的時候,慕笙寒還拉著我的手說,你永遠是姐最重要的弟弟。

那時候紀清晚也在場,揉著我的頭髮接話:“放心,有我在,誰都欺負不了你。”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斷了回憶。

紀清晚進門,職業裙裝還沒換,絲帶鬆鬆垮垮地搭在領口。

她看到我站在陽臺上,快步走過來,從身後把我圈住。

“怎麼不開燈,站這裡吹風?”

下巴抵在我肩窩,聲音很輕,帶著點討好的味道。

“今天開完庭,法官說調解期還有十五天。”

我沒動。

“調解?”

“嗯。”她收緊了手臂,“慕亭,我幫你和映川約個時間坐下來談談,好不好?”

“他其實......沒有惡意。那篇論文的事,可能是他導師的問題,他自己不一定清楚。”

我轉過身看她。

客廳沒開燈,只有城市的霓虹從落地窗透進來,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紀清晚,釋出會上你說我偷竊,說我逼他割腕。”

“那是你當他的代理律師該說的話。”

“但你回家跟我說他沒有惡意,是導師的問題。”

“那你到底信誰?”

她頓了一下,伸手捧住我的臉。

指腹擦過我眼角,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品。

“我信你。”

“那你為什麼還要替他打這場官司?”

沉默。

過了很久,她把我拉進懷裡,聲音悶悶的。

“因為他上個月又割腕了,就在我事務所門口。滿地是血,助理嚇得報了警。”

“他跪在地上求我,說如果論文造假的事被坐實,他就去死。”

“我......我只是想先保住一條人命,慕亭。”

“你的清白我會還你的,但不是現在。”

我聽著她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穩而有力。

曾經這個聲音是我全部的安全感。

十七歲那年我爸心梗死在手術檯上,繼父和沈映川搬進家的第二天,我媽把我的房間騰給了沈映川。

是紀清晚把我接走的。

她眼眶發紅:“慕亭,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誰也別想欺負你。”

那年她二十一歲,窮得只剩法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現在她三十三歲,是業界神話,全城仰望。

但此刻她懷裡的溫度,我好像已經捂不熱了。

“紀清晚。”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他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呢?”

她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不會的。他只是太脆弱了。等這件事過去,一切都會好的。”

我沒再開口。

窗外的霓虹映在地面上,紅一塊白一塊,像化不開的淤血。

手機又亮了,是沈映川發來的。

一張病房裡的自拍,手腕上纏著紗布,眼圈紅紅的,配了一行字:

“哥哥,對不起,我不想讓你為難。要不這個官司我撤了吧,大不了我不讀書了。”

下一秒,紀清晚的手機也響了。

她接起來,臉色驟變。

“什麼?映川又怎麼了?”

她鬆開我,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我去趟醫院,你先睡。”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但我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