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雨的灰色季節，我如向日葵渴望晴天_第 9 章 發布會之後的事

第 9 章

釋出會之後的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

沈映川的論文造假被坐實，學位被撤銷。

那傢俬立心理診所因為出具虛假診斷報告被查封。

我媽因為在我爸搶救期間涉嫌翫忽職守，正在接受調查。

這些訊息是程硯白告訴我的，聲音裡帶著大快人心的痛快。

但他下一句話讓我怔了一下。

“紀清晚去找沈映川了。”

“做什麼？”

“不知道。但沈映川當天就從你媽家搬了出來。”

“第二天有人看到他在街邊蹲著，衣服上全是泥，臉上有傷。”

我沒有問下去。

那天晚上程念帶我去吃飯。

一家安靜的日料店，包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給我倒了杯溫水，自己拿著筷子慢慢吃著。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說：“紀清晚今天來找過我。”

我放下筷子看她。

“她說什麼？”

“她說她想見你一面。哪怕五分鐘也行。”

“然後呢？”

程念夾了一片魚生放到我碟子裡。

“我說你不想見她。”

“她站在我面前站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程念，我知道你喜歡他，但他是我丈夫。””

“我回了她一句。”

我等著。

程念抬起頭看我，眼神平靜如常。

“我說，“你配嗎？””

我低下頭，忽然笑了一下。

“念姐，謝謝你。”

“吃你的飯。”

第二天慕笙寒找到了我。

她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程唸的住址，直接堵在樓下。

看到我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慕亭。”

她走上前，嘴張了張，嘴角有好幾次不受控制地抽動。

“我......”

“對不起。”

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在抖。

“是我不配做你姐。”

“三年前的事，沈映川都跟我交代了。是他設的局。我......我竟然信了他三年。”

她蹲下去，雙手捂住臉。

“你走的那天我才知道......你有多委屈。”

我站在她面前看了很久。

這是我的親姐姐，從小把我護在身後的人。

我爸死後她也崩潰過，也痛過。

但沈映川用了一個又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把她的愧疚和保護欲全都轉移到了他身上。

“姐。”

她抬起頭。

“這些事我現在不想聽。”

她的臉上一瞬間湧上了巨大的痛苦。

“我理解。”

她站起來，像是想伸手碰我的肩，最終還是縮了回去。

“你以後需要什麼......姐都在。”

她走了。

走到街角的時候回了一次頭，看到我還站在那裡。

她用力抹了一把臉，然後轉身消失在人流裡。

我回去之後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她被取保候審了。

電話裡她的聲音蒼老而惶恐。

“慕亭，媽求你，救救媽。當年的事不是媽故意的，媽也不想你爸出事......”

“你當年簽字延誤了四十七分鐘。”

“我知道，媽知道。但你繼父他當時說肚子疼得厲害，媽慌了......”

“急性胃痙攣。”

她沉默了。

“你為了一場胃痙攣，搭上了我爸一條命。”

“慕亭......”

“媽，這個電話我以後不會再接了。”

我結束通話之後，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放晴了，陽光落在地板上一塊一塊的。

像碎了又被拼起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