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雨的灰色季節,我如向日葵渴望晴天_第 10 章 時間過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 10 章
時間過得比我想象中快。
半年後,我的論文以獨立作者身份重新發表,獲得了當年度的青年學術突出貢獻獎。
頒獎典禮那天,程念坐在臺下第二排。
程硯白坐在她旁邊,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被她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我站在臺上致辭的時候,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胸口那個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慢慢被填上了什麼。
典禮結束後,程念在後臺等我。
她手裡拿著一束白玉蘭。
“恭喜。”
我接過花的時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
她沒有縮回去。
那天晚上我們沿著河邊走了很長一段路。
她忽然停下來。
“慕亭。”
“嗯?”
“我等了你十七年。”
“不急。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我看著她。河邊的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念姐。”
“嗯。”
“我準備好了。”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我認識她二十多年,從沒見過她笑成那個樣子。
眼角彎彎的,像個少女。
後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我們在一起,然後結婚,然後有了一個女兒。
她的名字裡有一個“安”字。
程念取的。
她說平安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至於那些人的結局,我是後來零零散散聽說的。
沈映川的論文造假事件上了全國熱搜。
他的導師為了自保,把他當年所有代寫、抄襲、找人頂替的事全抖了出來。
紀清晚在學術造假坐實後,把三年前沈映川的那些手段一件一件挖了出來。
設計醉酒、假裝割腕、偽造憂鬱症診斷、栽贓跟蹤事件。
她用了曾經對我最溫柔的那套方式,把沈映川的每一條退路都堵死了。
沈映川被網暴,被學界除名,租不到房子,找不到工作。
最後據說去了一個三線城市的小旅館做前臺,每天被客人罵,工資只夠付房租。
我繼父在這件事曝光後心絞痛發作,送去醫院的路上出了車禍。
我媽最終因為醫療事故中的過失行為被判了三年。
她在看守所裡寫了很多封信給我,我一封都沒拆。
慕笙寒從集團辭了職。
慕家的生意因為一連串醜聞被合作方撤資,半年之內資金鍊斷裂。
程硯白告訴我,有人在郊區的建築工地上見過她,搬磚。
曬得黢黑,瘦了很多,但人好像反而踏實了。
紀清晚。
她的結局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釋出會過後的第三個月,她出了車禍。
不嚴重,但傷了脊柱。
術後恢復不理想,左腿留下了永久性功能障礙。
從此要拄拐。
律政界從無敗績的神話,最終敗給了一根柺杖。
女兒兩歲那年秋天,我帶她在小區樓下的花園裡散步。
轉角的時候,一個瘦高的身影靠在長椅上。
柺杖立在旁邊,深灰色的外套在秋風裡顯得空蕩。
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我。
然後看到了我懷裡的女兒,和不遠處推著嬰兒車走過來的程念。
她沒有站起來。
只是看著。
眼睛裡有些東西在碎。
又有些東西好像終於安靜了下來。
程念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接過女兒。
她大概也看到了紀清晚。
但什麼都沒說,只是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走吧,該吃飯了。”
“好。”
我轉身的時候,餘光裡看見紀清晚把頭埋了下去。
肩膀輕輕抖著。
秋天的梧桐葉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女兒在程念懷裡伸手去夠樹上的葉子,咯咯地笑。
我牽著程唸的另一隻手,走進了暮色的光裡。
身後長椅上的人,我沒有再回頭看。
有些人。
餘生都只能在原地看著別人走遠。
這就是代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