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雨的灰色季節,我如向日葵渴望晴天_第 8 章 發布會那天來了很多人
第 8 章
釋出會那天來了很多人。
學術圈的、媒體的、甚至有幾家律所的合夥人。
程念坐在第一排角落,沒什麼表情,像是來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但只有我知道,整個會場的安保、流程、甚至到場的每一個媒體人的篩選,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沈映川沒有來。
但紀清晚來了。
她站在最後一排的入口處,瘦得職業裝都空了一圈,下巴尖削了許多。
看到我上臺的那一瞬間,她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停住了。
我沒有看她。
“各位,我是慕亭。今天這場釋出會,只說三件事。”
投影亮起來。
第一件事是論文。
我把手稿原件、時間戳、導師批註、後臺登入記錄逐一展示。
每一頁檔案的日期都比沈映川那篇論文的提交時間早了整整十四個月。
“沈映川在我電腦上的登入時間是凌晨三點二十七分。那天我因為高燒住院,不在家。”
臺下開始竊竊私語。
第二件事是沈映川的憂鬱症。
我展示了他三年來所有的就醫記錄:
七次門診,同一家私立心理診所,每次的診斷報告措辭幾乎一模一樣。
“這家診所的實際控制人,是沈映川繼父的表弟。”
會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我看到最後一排,紀清晚的臉色像是被抽去了所有血色。
第三件事。
我切到最後一張幻燈片。
“十五年前,我父親因急性心肌梗塞入院。主治醫生評估後認為,若在黃金視窗期內進行手術,存活率極高。”
“但家屬簽字被延誤了四十七分鐘。”
“延誤原因是,我母親先行前往另一棟樓的急診科,處理其繼夫的急性胃痙攣。”
監控截圖投了出來。
畫面很模糊,但時間戳清晰可辨。
“我父親死於術中心臟驟停。而那場胃痙攣,事後證明並無生命危險。”
“一條人命。”
臺下死一般的沉寂。
我關掉投影,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以上所有證據原件,已同步遞交至公安機關和相關學術機構。該說的我說完了,謝謝各位。”
我走下臺的時候,會場還是靜的。
經過最後一排,紀清晚伸手攔住了我。
她的手在顫,嘴唇翕動了幾下。
“慕亭......”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是她。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停住腳步,抬頭看她。
她瘦了太多,眼窩深陷,眼底的血絲織成一片紅。
“紀清晚,我告訴過你。”
“我說過他不是我弟弟,我說過我爸爸的仇,我說過我的清白。”
“每一次你都說,再給你一點時間。”
她的手垂了下來。
“我給了你六年。”
我繞過她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什麼東西重重撞擊牆壁的聲音。
程念已經在車裡等著了,副駕的門開啟著。
我坐進去,關門的那一刻,聽到背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用最後一口氣。
程念發動了車。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