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雨的灰色季節,我如向日葵渴望晴天_第 5 章 後來的事
第 5 章
後來的事,是程硯白告訴我的。
紀清晚第二天早上回家,看到那封信和關了機的手機時,整個人站在臥室裡一動不動。
據說她打了四十七個電話。
全是關機。
再後來,她打給了程硯白。
“慕亭在你那裡嗎?”
硯白說她的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嘶啞,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不在。”
“他去哪了?”
“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是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硯白說大概是她把書房砸了。
再後來是慕笙寒打來的。
“慕亭把手機關了,他人呢?”
“關你什麼事?”程硯白的語氣冷得能結冰,“他走之前你說了什麼?他原諒你?慕笙寒你配嗎?”
慕笙寒大概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愣了幾秒。
“我只是轉達映川的話......”
“你還好意思提沈映川那個名字?”
程硯白啪地掛了電話。
這些事都是我到了國外之後才慢慢知道的。
那時候我站在程念安排的公寓陽臺上,對面是一片安靜的海灣。
空氣裡有鹹腥的水汽,和家裡完全不同。
程念來看過我一次。
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保溫桶,表情是我熟悉的那種淡淡的溫和。
“吃了嗎?”
“還沒。”
她走進來,把桶放在桌上,然後安靜地坐在我對面。
沒問我為什麼走,沒問我打算怎麼辦。
只說了一句:“想回去的時候說一聲,其他的我來安排。”
那天我喝了她帶的排骨湯,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為想念紀清晚,而是忽然意識到。
原來被人安安靜靜地對待,不需要我忍耐什麼,不需要我大度什麼,是這種感覺。
國內的事,程硯白每隔兩天跟我通一次電話。
紀清晚瘋了一樣在找我。
動用了事務所所有的關係,查機場記錄、查銀行流水、查出入境。
但程唸的人早就把所有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紀清晚去找我姐了。”程硯白有一次在電話裡冷笑,“在我姐公司門口堵了兩個小時。”
“結果呢?”
“結果我姐讓保安把她請出去了。走的時候紀清晚說了一句,“程念,他是我丈夫。””
“我姐回了她五個字,“暫時是。””
我靠在陽臺欄杆上,看著遠處海面上一艘小船慢慢經過。
“沈映川呢?”
“還在演呢。你走了之後他倒是安生了幾天,跟你媽說他好心疼哥哥,一定是他做錯了什麼才讓哥哥傷心的。”
“你猜你媽怎麼說的?”
我沒猜。
“你媽說,“慕亭從小脾氣倔,過段時間就好了。映川別往心裡去。””
我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但是。”程硯白的語氣忽然變了,“紀清晚好像......開始不對勁了。”
“什麼意思?”
“她撤了沈映川的代理。”
我微微一愣。
“她當著媒體的面說個人原因不再接這個案子,然後把所有卷宗退了。”
“沈映川打電話給她,她沒接。連著三天沒接。”
“他又去事務所門口蹲了一次,被保安直接攔了。”
“紀清晚讓助理出來傳話,“紀律師說沒什麼好談的。””
窗外的海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涼。
我攥著手機,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還有一件事。”程硯白壓低了聲音。
“你姐今天去見了紀清晚。紀清晚問她知不知道你的下落,你姐說不知道。”
“然後紀清晚當著你姐的面看了你那封信,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
“唸到“再也不想愛了”那句的時候,你姐說紀清晚的表情像是死了。”
“她問你姐,“他寫這些的時候,是有多絕望?””
“慕笙寒說不知道。”
“紀清晚就站在那裡看著你姐,眼睛紅得嚇人。”
“她說,“慕笙寒,你也不配做他姐姐。””
我把電話切成擴音放在欄杆上。
夕陽把海面染成一大片碎金。
美得好像另一個世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