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雨的灰色季節,我如向日葵渴望晴天_第 6 章 一個月後
第 6 章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程硯白轉發的一段錄音。
是沈映川和他繼父的通話。
“爸,紀清晚不接我電話了,我該怎麼辦?”
“你把她吃死了不就行了?那件事呢?不是成了嗎?”
“成是成了。但那天她喝了太多酒,第二天什麼都不記得。我跟她說了,她只說對不起。”
繼父的聲音尖利起來:“對不起?她對不起你?那她倒是給你一個名分啊!”
“她說她有老公。”
“她老公都跑了!慕亭都不要她了,她還端著!”
沈映川哽咽了一聲:“爸,你說得對。我就不該這麼賤。”
“你怎麼賤了?是他慕亭不識好歹!你當年要不是幫他頂了那事,你用得著......”
繼父忽然頓住了。
“行了行了電話裡不說這些。你把那件事的證據收好,萬一以後用得上。”
錄音到此結束。
我反覆聽了三遍。
“那件事”是什麼事?
“幫他頂了那事”又是哪件事?
我從來不記得沈映川替我頂過任何事。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三年前沈映川剛認回慕家的時候,慕笙寒對他的態度忽然從冷淡變成了無微不至的保護。
當時我問過姐姐為什麼。
她只說了一句:“映川為這個家犧牲了很多,你不知道而已。”
我追問是什麼,她閉口不談。
現在看來,那個所謂的“犧牲”,大概就是錄音裡提到的那件事。
而那件事,多半是沈映川自導自演之後嫁接到我頭上的。
我把錄音存好,然後撥了程唸的電話。
“念姐,我想查一件事。三年前沈映川剛回慕家的那段時間,有沒有什麼報案記錄或者就醫記錄和他有關。”
程念沉默了兩秒。
“我讓人去查。你打算回來了?”
“快了。”
“需要我陪你?”
“不用。”
“那我先把律師團隊組好。”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說完就掛了。
這就是程念。
不追問,不摻雜多餘的情緒,只是安靜地把路鋪好,等你走回來。
又過了兩週,調查結果出來了。
三年前,沈映川被認回慕家後的第三個月,曾經報過一次警。
報案內容是:被人跟蹤騷擾。
而當時陪他去做筆錄的,是慕笙寒。
報案記錄上的嫌疑人描述很模糊,“一個男生派來的人”。
沒有具體指名道姓。
但在隨後慕笙寒的筆錄裡,多了一行字:“經瞭解,疑似為家庭內部矛盾引發。”
程硯白幫我找到了當時處理這件事的社群民警。
民警翻了翻檔案,回憶了半天。
“哦那個案子,後來那小夥子自己撤了。說家裡人調解好了。但他姐姐來了好幾次,問得很仔細。”
家裡人調解好了。
沈映川從未跟我提過這件事。
也沒人問過我,“慕亭,你有沒有派人跟蹤過沈映川?”
他們直接跳過了確認環節,直接選擇了相信他。
從那時候起,慕笙寒就變成了沈映川的守護者。
怪不得之後無論我說什麼,姐姐都站在他那邊。
在她的認知裡,我是那個會派人欺負弟弟的哥哥。
三年了。
這個謊他圓了三年。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打給程硯白。
“幫我買張回去的機票。下週三的。”
“終於要回來了?”他的語氣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
“還有一件事。”
“說。”
“紀清晚的情況,你還在跟進嗎?”
程硯白停了一下。
“跟著呢。這一個半月她瘦了十幾斤,滿城找你。找不到就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出門。”
“你那盆白玉蘭開了,她站在陽臺上盯著那朵花看了一整晚。”
“第二天她讓人把花連盆搬進了臥室。”
我沒有說話。
窗外海風灌進來,吹動桌上的紙頁。
上面是我準備好的東西,論文原稿、寫作時間線、導師批註、沈映川竊取我電腦檔案的後臺登入記錄。
以及那段錄音。
我把這些材料整齊地放進公文包,拉上拉鍊。
回去不是為了紀清晚。
也不是為了慕家。
是為了我爸。
為了那個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弟弟。
為了我自己這三年被偷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