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雨的灰色季節，我如向日葵渴望晴天_第 7 章 回國那天下着雨

第 7 章

回國那天下著雨。

程念親自來接的機。

她撐著傘站在到達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周圍的人下意識繞著她走。

看到我出來，她走上前，傘舉得很高，把我完全罩在下面。

“瘦了。”

“嗯。”

她沒再說別的，接過我的箱子放進後備箱。

車子駛上高架的時候，她忽然開口。

“紀清晚今天去了機場。”

我側過頭看她。

“我的人提前把你的航班資訊抹了，她撲了空。現在大概還在國際到達的出口等著。”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掃動，發出規律的聲響。

“謝謝。”

“不客氣。”她目視前方，語調平淡，“你的新聞釋出會安排在後天，律師團隊已經準備好了。”

“還有一件事。”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一下，“你爸當年的病歷，我讓人重新調出來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查到什麼了？”

程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扶手箱裡抽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我。

“你爸當年的死因寫的是急性心肌梗塞合併室顫，術中心臟驟停。”

“但主治醫生上個月退休了，我的人去找過他。他說當時你爸入院時情況本可控制，是家屬簽字延誤了最佳手術時間。”

“簽字的人是你媽。”

“延誤的原因是，你繼父同一天因為急性胃痙攣入了急診。你媽先去處理了他的事。”

“等她簽完字回來，你爸已經撐不住了。”

我手裡的檔案袋攥出了褶皺。

雨越下越大，車窗外的城市變成模糊的色塊。

“這件事你繼父和沈映川都知道。沈映川十五歲時，你繼父告訴了他。”

“所以三年前他被認回來的時候，他手裡就已經有了籌碼。”

“他知道你媽的軟肋。知道只要拿捏住這件事，你媽和你姐就永遠不會把他趕出去。”

我閉上眼，後背貼在座椅上，渾身都在發抖。

我爸不是命不好。

是被人害死的。

而那個人，十五年來每天坐在我家的飯桌上，笑著喊我媽“老慕”。

“念姐。”

“嗯。”

“後天的釋出會，我要加一個環節。”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問是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好。”

回到程念安排的住處，我把門關上，一個人坐了很久。

然後開始整理所有的證據。

論文是第一步。

我爸的事，是第二步。

沈映川設計接近紀清晚、假裝憂鬱症、捏造被跟蹤的事栽贓給我，這些是第三步。

每一步都有據可查。

我花了整整一夜把時間線捋清楚。

天快亮的時候，程硯白髮來一條訊息。

“亭哥，紀清晚在機場等了一整夜。她的助理說她不肯走。”

下面跟了一張照片。

紀清晚坐在候機廳的長椅上，外套搭在腿上，頭低著，一隻手攥著什麼東西。

我放大了看。

是那封信。

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我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

從抽屜裡拿出論文原稿和那份調查報告，確認每一頁都完好無損。

然後開啟電腦，給釋出會的演示檔案添加了最後幾張幻燈片。

是我爸當年住院期間的監控截圖。

畫面裡我媽簽完字匆匆跑向另一棟樓的急診科。

而隔壁心內科手術室的紅燈已經亮了。

再也沒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