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不渡江南春_第四章 孟知瑤定定地看着那隻噼啪作響的火盆
第四章
孟知瑤定定地看著那隻噼啪作響的火盆,忽然笑了一聲。
“晦氣?”
她低頭掃了眼受傷的右膝,抬眸看向宋清禾,聲音不高不低:
“我這腿上的傷是誰射的?我母親又是如何去世的?”
“你口中的‘晦氣’,究竟是從何而來?”
宋清禾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她下意識開口:
“師孃,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當時情況緊急……”
孟知瑤打斷她,扯了扯嘴角:
“我明白的,當時情況緊急,所以從來不拿箭的人剛好帶了弓,又偏偏射中了我,這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巧合罷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宋清禾臉色漸漸蒼白,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她轉頭看向陸沉淵,自嘲一笑:
“師父,看來師孃還是沒有原諒我,我還是走吧。”
說著她作勢要轉身離開。
陸沉淵伸手攔住她,蹙眉看向孟知瑤,揉了揉眉心:
“你不是說不怪她了,怎麼轉眼又翻舊賬?”
“那次的事清禾她也是無心之失,她這次特意過來,就是為了向你道歉。”
“就連這處宅子,也是她多方打聽後替你挑的,就因為擔心你腿腳不便,她想讓你住得舒心些。”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幾分,蓋棺定論道:“那件事便到此為止,以後誰都不許再提。”
一陣涼風吹過。
孟知瑤看著那銅盆裡的火焰被吹得東倒西歪。
只覺得可笑至極。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大理寺的幾位同僚提著禮盒走進來,為首一人揚聲道:“陸大人!聽說你搬了新宅子,我們特來給你道賀!”
陸沉淵幾乎下意識蹙眉看向孟知瑤,以為是她相邀。
然而那人接下來的話,讓他的表情頓住。
“要不是宋司直特意相告,我們竟都不知道此事,你這徒弟真是既貼心又能幹,真是羨煞旁人吶!”
宋清禾適時開口,略帶歉意地看向他:“師父,我知道你不愛麻煩,可這次是你們喬遷新居,我便自作主張將大家請來暖居,也當替師父祝賀昨日破獲的大案。”
陸沉淵摁了摁眉心,眼底閃過一抹無可奈何。
就在孟知瑤以為他要沉下臉時。
下一秒,他臉上卻掛起得體的笑容,主動將幾位同僚迎了進來。
“請進,多謝捧場。”
宴席很快在院中擺開。
孟知瑤坐在主桌,看著他和同僚們圍坐一處,推杯換盞間議論的全是昨日破獲的大案。
她沒法不想起三年前。
同樣是陸沉淵連破大案,她請同僚來府中慶祝,當時他卻全程沉著張臉不說一句話,最後宴席不歡而散。
他向來公私分明,最不喜歡與人寒暄應酬。
她知道他的習慣後,再也沒請人來過家裡。
可他又能為了宋清禾,一次又一次破例。
有人嘆了口氣,對著陸沉淵和宋清禾敬佩道:
“你們師徒二人當真是咱們大理寺的雌雄雙傑,京中百姓都傳遍了,都說有你們在便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陸沉淵嘴角微微揚起,卻在看到孟知瑤後收住,他輕咳一聲:“那是清禾自己本事過硬,我這個師父能教的不多。”
話雖如此,可他眼裡的讚許肉眼可見。
有人笑著打趣:“宋司直這般人才,不知將來要什麼樣的人家才配得上?”
說著看向孟知瑤道:“陸夫人,你身為她的師孃,可得替她多留意留意,尋個好歸宿。”
孟知瑤端著茶盞,忽然看向宋清禾開口:“不知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子?說出來,我也好替你留意。”
宋清禾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多謝師孃,可我志在查案斷獄,沒想過成家。相夫教子困在後宅的日子,也不是我的志向。”
“是麼。”孟知瑤放下茶盞,語氣隨意,“那你師父這樣的,你也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