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不渡江南春_第十五章 兩人吃完餛飩
第十五章
兩人吃完餛飩,顧雲深送她回院子。
到巷口小院時,他突然停下,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
“拿著。”他遞過來,“往後遇上麻煩,去顧家名下任何商號,亮出這個,一炷香之內,我的人就會到。”
孟知瑤垂眼看著那玉佩。
孟知瑤看著那枚玉佩,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卻還是推了回去:“這太貴重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顧雲深難得語氣硬了些,直接塞進她手裡,指尖一觸即離,“你一個人在這裡,總不能事事都硬撐著,祖母讓我多照顧著你。”
孟知瑤握著手心裡溫熱的玉佩,垂下眼簾,半晌低低道了聲:“多謝。”
顧雲深這才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孟知瑤在絲織坊漸漸安定下來。
每日早起繡花,午後與繡娘們一道研究新花樣,日子平緩得像流經城外的江水。
陸沉淵雖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他的訊息卻總是鑽進耳朵裡。
繡娘們閒談時最愛議論這位新來的縣令。
有人說他一上任便將劉縣丞押進了大牢,雷厲風行得嚇人;有人說他這幾日斷了幾樁案子,件件都讓人心服口服。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一樁女子告夫的案子。
一個被夫家誣陷偷東西接濟孃家、又被丈夫當街暴打的婦人跑到縣衙門口要尋死,被衙差攔下後。
陸沉淵親自問案,查清真相後重罰了那丈夫,並當眾立了一條新規:在他管轄境內,凡欺辱女子者一經查實,從重懲處,絕不姑息。
繡娘們說起這事時語氣裡全是敬佩:“陸大人當真是個好官。”
“是啊,從前那些官老爺誰管咱們女人的死活。”
……
孟知瑤低頭繡著手裡的帕子,針腳勻勻地走過去,沒有接話。
過了幾日,她收工回家時在巷口遇見了陸沉淵。
他站在牆根下,似乎等了有一陣了,看見她時往前邁了一步。
“知瑤。”他喊她,聲音比在縣衙那日平緩了許多,“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可我做的那些事,你應該也聽說了。我是真心想改,想補償以前的過錯。”
孟知瑤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得像水面:“斷案是你的本分,為女子出頭也是你作為父母官的職責。若你做這些只是為了讓我回心轉意……”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裡沒有笑意:“那才更讓人噁心。”
說完她沒有再看他,徑直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門合上的前一刻,陸沉淵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知瑤,我不會放棄的。以前的錯我認,我會慢慢等你原諒我的那一天。”
孟知瑤把門關上了。
然而從那天起,陸沉淵開始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她身邊。
有時候是送來一盒點心,說是路過鋪子順便買的;有時候是她收工晚了,巷口必有一盞燈籠亮著;有時候是坊裡來了地痞滋事,他不知從哪得了訊息帶著衙差及時趕到。
沒過多久,整條巷子的人都知道新來的縣令對一個繡娘痴心一片。
繡坊裡的繡娘們看她的眼神漸漸變了味兒,有人羨慕,也有人撇嘴,私底下議論她拿喬作態。
“陸大人多好的一個人,她倒端著架子不理不睬。”
“誰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的,說不定是欲擒故縱呢。”
孟知瑤聽見那些話,手裡的針停了片刻。
當夜她回到家,將那隻藍布包袱從箱底取出來重新系好,又把顧雲深給的那枚玉佩貼身收進衣襟內側。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等天亮便走。
可第二天清晨她推開院門時,迎面襲來一股奇異的香氣。
她還沒來得及屏住呼吸,眼前便一陣天旋地轉,腿彎發軟,身子朝前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