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硬,村中無人敢婚配。
索性進城買回一個玉奴。
本以為得了冬暖夏涼的伴,誰知這玉美人一身傲骨,偏不讓我近身半分。
我日日愁悶,正一籌莫展時,聽見隔壁嬢嬢閒談,城裡新到一批玉奴,性子柔順聽話,極好馴服。
我指尖一頓。
既然家裡的那位不聽話......那換個外面聽話的回來不就好了?
於是,第二日天光微亮。
我收拾銀錢,再度進城。
卻不知,玉美人只當我照常下地幹活,守在門口,靜靜等我回家陪他用飯。
01
村裡人都說我命硬,八字帶煞。
十里八鄉的漢子,看見我都繞著走。
沒一個敢娶我。
可我偏貪心,見別人夫妻溫存、朝夕相伴,心裡就羨慕得發癢。
於是,我揣著本該攢來做嫁妝的碎銀子,哼哧哼哧跑去城裡,買了個玉奴回來。
店家拍著??脯保證,玉鑄靈身,借人氣存活,寒暑恆溫,冬暖夏涼。
我滿意得不得了,高高興興把玉奴帶回家,還給他取了個好聽的名字。
想著往後漫漫長夜,總算不再孤零零一個人熬日子。
誰曾想他卻是個祖宗脾氣。
通體冰涼是真的,長得絕色無雙也是真的。
就是傲得沒邊。
我湊過去想抱他納涼,他側身躲開,眼神嫌棄得要命:「村野粗人,手腳燥熱,別碰我。」
我委屈巴巴:「我花錢買的你。」
他冷哼了一聲,躺在我的搖椅上閉目養神:「那是你自己樂意花錢,又不是我求著讓你把我買回來的。」
我啞口無言。
嘴上不說,心裡卻直犯嘀咕:虧大發了。
但日子總要過。
我只好安慰自己,說不定養著養著就變好了。
老天爺可真是個挨千刀的。
淨知道耍我。
我那美人玉奴不僅沒變好,反倒更嬌貴了。
嫌我房屋簡陋,嫌我五大三粗,就連我給他取的名字也嫌。
「哪戶正經人家給玉奴取名叫粉漢的?」他擰著眉頭,泛紅的指尖往上扯了扯單被,翻身不願瞧我,「粗鄙無知,我懶得同你說。」
好似自打把粉漢帶回來,我就沒見他的眉頭撫平過。
也就等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湊過來親親我的嘴唇,說是續幾口鼻息,眉眼間才多了幾分繾綣。
我哪經得住這種誘惑,覺得不過癮,伸手往他衣服裡摸,他渾身一僵,險些將我踹下床。
「陳杏娘,別得寸進尺!」
他喘著粗氣,眼尾也粉,耳朵也粉。
真是個極品。
可惜只能看,吃不到。
我長長嘆了口氣,本本分分地爬到另一頭睡:「好了好了,我不碰你了,這樣總行了吧?別生氣了。」
粉漢這才消氣。
第二天,照常嫌我房屋簡陋,嫌我五大三粗,嫌他的名字不正經。
然後悠哉悠哉地躺在搖椅上,側眸看我在院中掬水洗臉。
「也就我,不懼你剋夫命。換作凡夫俗子,早被你克得魂飛魄散了。」
「陳杏娘,你能買到我這樣的極品玉奴,可就在心裡偷著樂吧。」
我稍微碰一下他都表現得羞憤欲死似的,說起這種話來倒是臉不紅心不跳。
我也懶得跟他鬥嘴了,反而給自己找不快活。
只哈著腰阿諛奉承:「是是是,我有粉漢是我三世修來的福分,定會好生愛惜,不離不棄。」
粉漢一聽,咬著下唇,彆扭地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日子好賴過著。
直到有一天,我蹲在隔壁牆根擇菜,聽見幾個嬢嬢嗑瓜子閒聊,說起城裡新到的一批玉奴。
「這批玉奴個個性情溫順,聽話粘人,叫做什麼便做什麼。」
「不過可惜了,是個廉價玉坯子,就算賣得便宜,也沒啥人買賬。」
指尖的青菜葉輕輕斷了。
聽話黏人?賣得便宜?
我轉了轉眼珠。
次日。
天光微亮,我揣著餘剩的銀兩。
再度進了城。
02
這次我精挑細選。
挑了個氣質乾淨的小玉奴。
攤主誠不欺我。
新玉奴軟得像一汪溫水。
我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白嫩的手腕,他立刻垂下眼簾,輕聲喚我:「主子。」
乖巧,溫厚,懂事。
我心花怒放,揣著新寶貝歡歡喜喜地回村。
推開籬笆小院,粉漢正倚在門邊。
一身素袍,髮髻微散。
「陳杏娘,你膽子大了?!半日不見人影,也不吱個聲,你知不知道我......」
他緊鎖眉頭,滿臉慍怒,沒好氣地說著。
直到他餘光瞥見我身後,乖乖跟著的新玉奴。
緩緩住了聲。
空氣瞬間凍住。
室溫驟降三度。
他眸色一沉,玉色的眼瞳裡翻起淺淺戾氣:「你今日去哪了?」
我把新玉奴拉到身前,笑得眉眼彎彎:「進城買新玉奴去了。」
粉漢的臉色徹底黑透了。
「一個不夠,還要去買?!!」
他氣笑了,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掃過新玉奴,滿眼不屑。
「這種凡品,虧你看得上!」
我沒搭理他。
畢竟粉漢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我都已經習慣了。
他今日脾氣反常,也無非是覺得我買他這個極品玉奴在前,轉頭又買了個凡品玉奴,折了他的面子罷了。
新玉奴格外貼心,察覺到我站得累,悄悄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力道輕柔,分寸恰到好處。
「主子累了,先歇著吧。」
溫溫柔柔的嗓音,熨帖得人心口發燙。
粉漢看得眼底冒火,唇角勾起刻薄的笑,酸裡酸氣地開口:「廉價玉坯,靈氣淺薄,樣貌平庸,心性木訥,不及我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