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兒子

和人魚總裁聯姻的第六年，竹馬從國外回來了。

我剛要出門赴約，眼前突然閃過一排彈幕。

【這反派媽簡直要把我氣死，外界盛傳竹馬是她的白月光，她還不知道避嫌，非要去去去。】

【她不去怎麼死在路上，不死怎麼推動劇情發展，就是可憐反派小人魚，從此受盡磨難。】

【也怪反派他爸，真身是人魚不敢告訴老婆，連累反派從小自卑。】

【嗚嗚嗚，明明叫蘭瑭，一生卻比誰都苦，難怪最後想淹沒世界。】

我拿著車鑰匙的手就這麼僵住了。

因為我兒子就叫蘭瑭。

原來我和我老公都是小說裡早死的炮灰，而我的孩子竟是大反派。

01

彈幕資訊量太大。

不等我回過神。

門口就傳來了保姆接蘭瑭放學的聲音。

五歲的小人兒揹著書包。

見我打扮得體，公式化地問道,「媽媽要出門嗎?」

我腦海裡還在分析著彈幕的真實性，沒有及時應聲。

蘭瑭見狀垂了垂眼,「那媽媽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我回過神，想摸摸他的小腦袋。

不出所料，被後退一步躲掉了。

【蘭瑭這麼討厭他媽媽嗎?摸摸頭都不行?】

【回樓上，不是討厭!反而是因為喜歡!人魚情緒激動時容易顯現一些特徵，蘭瑭還小，怕自己控制不住暴露。】

【等等!我好像發現了盲點，反派媽不會也以為小反派討厭她，所以才一直冷冷淡淡的。】

【嗚嗚嗚，這下真是當年的事，彼此各有難處了，一家子悲劇。】

【得了吧樓上，反派爸媽就是商業聯姻，沈秋嫵本來也不喜歡蘭瑭吧，就算她沒有出車禍，反派童年也未必幸福。

】

我看了看錶情有些難過的蘭瑭。

倒不是不喜歡。

畢竟自己生的孩子。

除了平時不像別的小孩那樣粘著媽媽撒嬌。

他聰明禮貌，懂事體貼。

彼時我以為不喜歡我親親抱抱是孩子的小怪癖。

看了彈幕才知道另有原因。

我花了三秒鐘接受老公和孩子可能是人魚的事實。

然後說道,「媽媽今天不出門了，在家陪你好不好?」

蘭瑭眼裡似有驚喜一閃而過。

又抿著唇懂事道,「媽媽的事情比較重要，我跟阿姨在家可以的。」

我搖頭。

「媽媽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

彈幕所說的結局，實在是有些嚇人。

為人父母，可以接受孩子平庸。

卻不想他成為刀人滅世的罪人。

02

晚飯後。

我本想陪蘭瑭玩一會兒親子游戲。

但又怕引起他情緒波動。

於是找了一部熱映的動畫電影。

「媽媽陪你看電影，好不好?」

蘭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用力點了點頭。

隨即噔噔噔跑回房間捧來一個魚缸。

「莫莫是我的好朋友，可以邀請它一起看電影嗎?」

莫莫是蘭燼帶他去海邊玩耍時救回來的小丑魚。

蘭瑭說它擱淺在沙灘上，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小一隻很可憐。

莫莫也不想孤零零回到海里。

希望蘭瑭帶它回家。

我當時還以為這是蘭瑭童趣，腦補出來的故事。

「當然可以。」

「要為你的朋友準備一些零食嗎?」

蘭瑭低頭對著魚缸小聲嘀咕了幾句。

缸裡的小丑魚擺了擺尾巴。

他笑眯眯地抬頭,「謝謝媽媽，莫莫說它吃飽了。」

他將魚缸放在茶几上。

在離我一拳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莫莫貼著魚缸邊看動畫，邊吐泡泡。

沒一會兒，我發現蘭瑭總是偷眼看我。

「怎麼了?是電影不好看嗎?」

蘭瑭搖了搖頭，小聲道,「有點不敢相信，媽媽真的在專心陪我，沒有在接電話，也沒有抱著電腦辦公，是真的在陪我。」

我心裡一酸。

我熱衷事業，蘭瑭的事大多是蘭燼在負責。

他又太過懂事，從不鬧人。

以前沒覺得不對。

現在聽到蘭瑭這麼說，我才驚覺。

他不說，不代表不需要。

我心裡歉疚，下意識想抱抱蘭瑭。

手伸到一半，雙方都僵住了。

蘭瑭失望地轉過臉。

我趕忙說道,「以前是媽媽不對，以後會多花時間陪你。」

話音剛落，蘭瑭就揚起臉笑得像朵小向日葵。

03

彈幕:

【嗚嗚嗚，這麼好哄，反派寶寶小時候就是一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不對勁吧，怎麼突然享受起了親子時光?沈秋嫵真不打算出門了?那車禍劇情豈不是改變了?】

【不一定，可能是作者完善設定了，好不容易得到媽媽的陪伴，結果卻是最後的溫柔，轉頭媽媽赴約老情人死了，哪個更能讓反派撕心裂肺，不用我多說吧，再說，她那個竹馬也不是善茬兒。】

果然彈幕剛說完。

我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紀嶼。

正是約我的竹馬。

小蘭瑭立刻按下暫停鍵，緊張地看了過來。

「秋嫵，我到餐廳了，你出門了嗎?」

我剛剛已經發過資訊了。

不知道他為什麼還會打來電話。

「抱歉，今天臨時有事，我們改天再敘舊吧。」

「是......蘭燼回來了嗎?他不讓你出門?你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

他似乎對蘭燼有種微妙的敵意。

我不明所以，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他出國考察了。

我不放心蘭瑭一個人在家。

04

掛了電話，我按了按眉心，繼續陪蘭瑭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