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_第3章 我一面在門前編草席子
」我一面在門前編草蓆子,一面看了一眼在院子裡擇菜的順寶,「往後咱還照常過。你看不慣我和順寶,那便把屋子再隔出一個房間來,我同順寶一間,你一間。總之大家和睦相處,你不用為了生存討好我,也萬不可再挑刺順寶了。」
空氣停滯三息。
片刻後,他氣笑了。
「你覺得我做那些事是為了討生存?」
「不是嗎?我還以為......」
「陳杏娘,說什麼為了我好,又是分房,又是替那個凡胎說話的,你就那麼喜歡他?!」
我頓了頓,望向粉漢。
蒲扇從太椅上掉下來,啪嗒一下。
院子裡的順寶也聞聲擔憂地看了過來。
我真不明白,都已經把他當祖宗供著了,惹不起,我就帶著順寶到處躲,這還不行嗎?
他到底在氣什麼呢?
竟然還問我喜不喜歡順寶......
我喜歡啊。
喜歡得不得了。
我張了張嘴,想回答他,可他突然伸出手堵住了我的嘴。
唇瓣頓覺冰涼,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粉漢氣囊囊的,眼尾又開始泛紅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一個字都別想說出來。沒我愛聽的。」
06
我們終究還是沒分房。
晚間熄了燈,我同順寶睡一頭,粉漢睡一頭。
順寶身上可真舒服,冰冰涼涼的。
「你過來些。」
我朝裡挪了挪,好讓順寶靠得更近。
順寶乖巧地應了聲,也學著我挪了幾分,然後握住我的手:「舒服嗎?」
我樂呵死了:「舒服!」
「那......」順寶頓了頓,索性與我十指緊扣,另一隻手則將我攬進他懷裡,直直貼近他的??膛,「這樣呢?會不會更舒服?」
「嗯。」
清涼的觸感將暑意消了個乾淨,我甚至能感覺到冷氣往我衣服裡鑽,先是沿著衣角襲入,然後到肚腹,再接著往上......
「陳杏娘!」
正閉眼享受著,粉漢忽地拔高音量喊了我一聲,將我拽到一邊。
我本來都要昏昏欲睡,被他這麼一折騰,登時清醒了,就連順寶也嚇了一激靈。
「幹嘛?」
我揉了揉眼睛,扭頭看他。
「過來這邊睡!」
「啊?你不是不讓我......」
「話這麼多!我叫你過來這邊睡!」
他不由分說把我拽到他那頭。
「不要。我要跟順寶一起睡。」
「......」
粉漢好像有點生氣。
沉默片刻後,他咬牙切齒地妥協了:「那就三個人睡一頭。」
「也、也行......」
我一頭霧水地爬到粉漢身邊睡好,蓋好被子,然後拍了拍身側:「順寶,過來睡。」
可順寶像是被粉漢嚇著了一般,一動不動。
「順寶?」我又喚了他一聲,瞧著他好像不對勁,趕忙把他攬過來抱在懷裡,「嚇到了?別怕別怕,杏娘在這呢。」
「......對不起,主人。」
「你什麼也沒做錯啊,為什麼道歉?」
我捧起他的臉,吻了吻他的額頭。
孃親在世的時候,我但凡受到驚嚇,她都是這樣安慰我的。
我也有樣學樣。
順寶這才安心了些。
偏偏粉漢又冷哼貶低道:「凡胚就是凡胚,玉氣都收不好!」
「你幹嘛?你別兇他!」
我擰了粉漢一把。
我發誓,只是輕輕地擰了一把。
可他又不高興了。
說什麼我偏心,只護著順寶。
還說我根本什麼也不知道。
我真是上輩子欠他的,哄了那個,回頭又要哄這個。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對不起嘛。」
我扯了扯粉漢的衣服,抬頭探他的表情。
熄了燈,憑藉月光,我看不真切,只瞧見他的臉隱約有些紅。
他終於不鬧了。
我們仨安安靜靜地睡在一起,我睡中間,順寶睡裡頭,粉漢睡外頭。
每個都乖乖順順的。
要是以後都能像這樣和諧相處該多好呀。
我歡喜地掖了掖被子。
「好端端的突然笑什麼?」
粉漢有些不自在,皺眉問我。
「嘿嘿,我心裡高興。」
「......成天到晚不知道在瞎想什麼。」
「在想你和順寶呀。對了,你剛才提到玉氣,那是什麼東西?」
「......睡覺!」
07
粉漢到底也沒告訴我什麼叫玉氣。
我也問過順寶,但他只是紅著臉不住地搖頭,要不就一個勁地說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敢了,讓我別不要他。
「真奇怪。」
「一個兩個的都這樣。」
我下地裡採葵菜,心裡還想著這茬子事。
村頭的王寡嫂子打遠處來給我送綠豆湯,瞧見我在自言自語,笑道:「想什麼這麼出神?」
「是嫂子呀!」我往腹圍上擦了擦手,把她往屋裡帶,「進屋裡坐坐去!」
「不了。」王嫂子邊說邊擺手,「我就是過來給你送碗綠豆湯。」
「哎喲,跑這大老遠。給迅兒吃嘛!」
「他哪裡還吃得。可勁折騰我家男人呢!」
王嫂子這麼一說,我才忽地想起來,她之前不也買了個玉奴回去嗎?
「那個......嫂子,我能問你個問題不?」
「你說。」
「玉氣是什麼呀?」
王嫂子愣了愣,捂住嘴哈哈大笑起來。
她笑得直揩淚,往我肩膀上拍了拍:「妹啊,這種事哪能隨處說呀。」
這種事是哪種事?
我還想再問,王嫂子卻已經走遠了。
不過我也不是什麼刨根問底之人,家裡的不說,外面的也不說,那我便不問了。
不問了,過幾天也就忘了。
自從順寶來家裡後,粉漢的嘴就沒消停過。
好在被我說了幾次後,也有所收斂了。
倒是順寶,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好像還在長個兒?
每天早上起來,總覺得他比昨日更高些,更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