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_第5章 案台上的燭火被穿窗晚風吹得噗呲噗呲作響
案臺上的燭火被穿窗晚風吹得噗呲噗呲作響。
粉漢喉結微動,面上從錯愕漸漸轉為懊悔與羞恥。
「我去外面坐會兒......」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離開。
我實在費解,扭頭看向順寶:「他咋了?」
「......」
「算了,他不睡,那咱倆睡。」
我剛要給他蓋被子,他卻紅著臉推開我。
「我、我也去外面坐會兒......」
丟下這麼一句話,順寶也灰溜溜地跑了。
。。。
屋外傳來呱呱的蛙叫。
我與軒窗上的倒影大眼瞪小眼,一時語塞。
10
夜深。
我早已睡熟。
順寶和粉漢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才回來,只是睡得迷迷糊糊間覺察上??的窸窣聲,我朝左翻了個身,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去摟順寶。
觸碰到一絲溫涼,這才安心睡去。
可半夢半醒間,身後彷彿覆來一層更清透的涼意。
玉般水嫩冰涼的肌膚沒有完全貼上我,只是用袖口邊緣,淺淺蹭著我的手臂。
下一瞬,頭頂落下極輕的呼吸聲。
粉漢低頭,鼻尖堪堪擦過我的發頂,嗅得極輕。
「陳杏娘,別靠著他......」
「抱我吧。」
「我抱著更舒服。」
......
自打那晚過後,粉漢像是被奪舍了一般,突然變乖順了許多。
我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絲毫不敢怠慢。
晚上睡覺時也不會刻意與我保持距離,我若想要,朝他招招手,他就巴巴地貼上來。
只是還會時不時和順寶爭。
爭今天誰打井水,爭明日誰做三餐。
這也爭。那也爭。
我聽得頭都大了,摟著順寶往床上坐:「別理他。他就是好吵。天生的嘴碎。」
粉汗愣了愣,隨即火冒三丈。
剛想發作,卻又硬生生忍了下來,跑到我跟前,牽起我的手來回把弄:「那我不吵了。
你今晚要摟著我睡。明晚也是。」
我覺得好笑,故意逗他:「那不行啊。順寶比你貼心。」
粉漢聞之一頓。
那雙清冷高傲的眸子沉了沉。
他抿著薄唇,憋了許久。
最後,輕聲開口:「......我可以學。」
說完,不等我回應。
他吻了吻我的指尖。
抬眼瞧我的反應。
見不排斥,又肆無忌憚地舔了舔。
溼潤的觸感令我渾身發麻。
我咬著下唇,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你之前明明還嫌我粗鄙無恥,碰都不給碰......」
他指尖一頓。
垂著眼,長睫微微顫抖。
「是我不對。」
「你要怎麼懲罰我都行。」
「我任你處置。」
「主人。」
11
粉漢說的話不是虛的。
我罰他學狗叫,他彆扭了半天,也照做了。
我和一旁的順寶說笑:「學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粉漢臊紅了臉,又不敢頂嘴,只得兀自生著悶氣。
我瞧著好笑極了。
可順寶看上去卻沒有那麼開心,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順寶?」我伸出指頭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沒什麼。」他擠出一絲微笑,「讓主子擔心了。對不起。」
我直直地望著他,卻仍舊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順寶太乖了。
就是因為太乖了,所以我會下意識覺得,就算稍稍忽略他也不要緊。
因為他和粉漢不一樣。
他不會朝我撒氣。
他只會乖順地對我說:「主子,對不起。」
我忽然有些惱。
不知是惱他。
還是惱我自己。
「順寶!」
我伸手捧著他的臉,往他額頭上吧唧親了一下。
我已經好久沒這樣做過了。
我只做過兩次。
兩次都是對順寶。
清脆的吻聲在房間裡清晰迴盪。
順寶和粉漢雙雙愣住。
「我喜歡順寶。」
「順寶喜歡我嗎?」
順寶仰頭望著我。
燭光倒映在他的眼睛裡。
亮閃閃的。
「喜、喜歡......」
「那就太好啦!」
我張開雙臂,將他摟緊。
一旁的粉漢不樂意了,剛要張嘴,一句「陳杏娘!」就要呼之欲出,我眼疾手快拍了拍他的臉。
「我也喜歡粉漢哦。」
屋外的飛蛾往窗戶上撞。
撲通,撲通。
粉漢徹底洩了氣。
「這、這還差不多......」
12
夜裡睡得安穩。
隔日天光透亮,風也溫柔。
入夏早晨的日頭尚且不烈,暖融融鋪在小院青石板上。
院子裡草木生得茂盛。
風一吹,葉影就晃晃蕩蕩。
我起了床,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便瞧見順寶已經在幹活了。
他挑水、掃地、收拾院落,照舊勤快。
粉漢則躺在太椅上糾結今日是吃湯餅,還是魚羹。
我看著院裡平和光景。
一時清閒無事,便想去村頭走走。
慢悠悠踏著樹蔭往外走。
一路風輕日暖,村落靜悄悄的。
我原本只是隨意閒逛。
卻無意瞥見,巷尾僻靜暗處,立著兩道人影。
是王寡嫂子。
還有她早前買回的那尊玉奴。
平日裡看著規規矩矩的兩個人。
此刻貼著身子捱得極近。
玉奴俯身低頭,氣息纏綿。
輕輕吻在王嫂子脖頸。
暗處光影朦朧,動作曖昧又親暱。
王嫂子笑著推了他一把:「死鬼!大白天的,在外面瞎鬧什麼。」
那玉奴低低笑著,順勢將人圈在懷裡。
我站在不遠處的樹後,看得一怔。
心口忽然輕輕一動。
啊......
原來還能這般親近。
也對嘛。
當初買玉奴,本就是奔著男歡女愛去的。
是我日子過得平淡久了。
也就漸漸忘了最初的心思。
我怔怔看了片刻,悄然轉身回了家。
小院空空蕩蕩。
順寶在屋裡收拾床鋪。
「粉漢呢?」
「他去後山拾柴火去了。說今日要吃些特別的。」
「哦......」
我瞧了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