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_第7章 我嘿嘿一笑
我嘿嘿一笑，略顯羞澀:「沒有啦。就跟平常一樣啊。」
「哎呦，羞成這樣，還說沒有!」嬢嬢兩眼笑得眯成縫，湊近用胳膊肘拱了拱我，壓低聲音,「有相好啦?」
相好?
我愣了愣。
「那倒算不上，就是我家那兩位......」
「玉奴?」
「嗯。」
嬢嬢聽罷，漸漸變了臉色。
「杏丫頭，你不會真要和那兩個玉奴過一輩子吧?」
「......怎麼了?」
「我的好姑娘啊。」嬢嬢嘆了口氣，搖搖頭,「那玉奴再好，終究不是活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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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粉漢正在院裡鋤草，瞧我回來，起身問我:「去哪兒了?方才不見人影，還以為......」
話未完，我便撲過去抱住了他。
粉漢猛然一怔，隨即軟下聲，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怎麼了?遭人欺負了?」
我貼在他的??膛上，感受著來自他身上的涼意。
明明夏日炎炎，他的身體還那麼涼。
他的??膛處，也沒有心跳聲。
順寶聞聲從屋內走出。
我抬手，也抱了抱他。
依舊是冰涼的身體。
空曠的軀幹。
「主子?」
順寶摸了摸我的頭，就像從前我摸他一樣。
我往他懷裡蹭了蹭，悶聲問:
「你們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齊齊看向我。
「主子是不是昨晚做噩夢啦?」
「好端端說什麼晦氣話。陳杏娘，你別想趕我們走，門都沒有。」
我怔怔望著他們許久。
這才勉強扯出一絲笑意:「知道啦知道啦。隨口說說嘛。對了，今天中午吃什麼?」
......
飯桌上。
嬢嬢說的話死死纏在心頭，揮之不去。
我低頭戳著碗裡的米飯，明明肚子裡空蕩蕩的，卻怎麼也吃不下。
腦中反覆迴盪那些刺耳的說辭。
什麼活物死物?
不過是本體不同罷了。
女媧摶土造人，粉漢和順寶玉鑄靈身，有什麼區別?
王嫂子的伴，不也是玉奴嗎。
「你也說了是王嫂子，她是個寡婦，你卻是個沒嫁過人的女兒家，這如何能比?」
「再說了，人王娘是留了種的，自然不怕，你呢?難道還要絕後不成?」
「杏丫頭，你還是老老實實找個真正的凡夫男人吧!」
我心裡堵得發悶，偏偏無從辯駁。
粉漢瞥了眼我戳飯的動作，眼神沉了沉。
「飯菜不合胃口?」
我心緒紛亂，壓根沒聽見。
順寶也察覺出異樣，伸手輕輕攥住我的指尖:「主子。」
我這才恍然回神:「嗯?怎麼了?」
兩人皆沉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粉漢皺了皺眉，放下碗筷:「到底發生什麼事?實話實說，不許敷衍。不然我......」
話至半途，門外突然傳來嬢嬢清亮的話音。
她給我說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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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丫頭，快過來!」
嬢嬢站在屋外朝我招手，似乎是有意在隔絕粉漢和順寶。
我回頭看了他們兩眼，這才過去。
「有件喜事要告訴你!」
「什麼喜事?」
嬢嬢見我懨懨的模樣，也不繞彎子。
她說，隔壁村的教書先生性子溫厚，待人謙遜，家境清白。
最關鍵的是，隔著村落，從未聽過我命硬帶煞的傳言。
不知我剋夫的命格，自然不會心生忌憚、畏我避我。
如今要婚配，嬢嬢便把我說與了他。
「杏丫頭，你別怪嬢嬢多事。」嬢嬢說著，抬眼瞥了瞥立在門口的粉漢，將聲音壓得更低些,「你年紀漸長，總不能一輩子守著兩個育不出子嗣的玉奴過日子啊。」
我垂著眼，靜靜聽她說完。
心裡卻亂糟糟的。
「杏丫頭，你說呢?」
不知聊了多久，嬢嬢拋過來這麼個問題。
我又看了眼不遠處的粉漢和順寶，輕輕搖了搖頭。
「多謝嬢嬢好意，杏娘心領了。只是，我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有沒有孩子的，杏娘不在乎。」
「......你這丫頭!」
嬢嬢見我固執，嘆著氣又勸了幾句，終究無奈離去。
轉身，粉漢仍雙臂環??倚在門口，也不知聽見了多少。
「說完了?」
「嗯。說完了。」
「條件倒是吸引人啊。樣樣比我們好，還是平常男子，能續香火。」
粉漢冷哼了一聲，說得漫不經心。
可我分明瞧見他眼底的不安。
側頭，順寶在屋子裡給我夾菜，看似不過問旁事，面上卻也覆了一層厚厚的陰翳。
「......對啊。條件是不錯。」
我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聲音洪亮。
粉漢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順寶也因手滑，碗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音。
緊接著，我話鋒一轉:「可我偏沒看上，能怎麼辦嘛。」
頓了頓，又補充:「我只想和你們好好過日子。只要你們兩個。」
兩人靜靜看著我。
一時不語。
良久，才鬆了口氣。
「這還差不多。」
「陳杏娘，你別想甩掉我們。」
「這輩子都要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永遠都不能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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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嬢嬢給我說親後，粉漢和順寶更黏我了。
恨不得時時刻刻膩在一處，什麼也不幹，就相互依偎著，細嗅彼此身上的氣味。
就這樣又過了段日子。
王嫂子帶著迅兒來院裡串門做客。
迅兒小小一個，軟乎乎一團。
我蹲在院中逗他玩耍，他笑得燦爛，我也跟著歡喜。
身後，粉漢靜靜立著看了許久。
等王嫂子帶著迅兒回去了，他才輕聲開口。
「你喜歡孩子?」
我毫不猶豫點頭，笑得真切。
「你也覺得迅兒很可愛對吧?」
可粉漢抿了抿唇，卻不說話了。
那日之後。
粉漢常常獨自失神靜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