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真心上了鎖,留給我半生蹉跎_第 15 章 管明漪女士獲評年度最佳區域經理
第 15 章
“管明漪女士獲評年度最佳區域經理。”
臺上的主持人唸到我的名字時,臺下零星鼓掌,然後掌聲越來越大。
我穿著遲沅幫我挑的藏藍色西裝外套,走上臺接過獎盃。
來這家外貿公司一年八個月,從翻譯做到區域經理。
總監說我是他見過最拼的人。
我沒告訴他我為什麼拼。
只是以前花在一個家上的精力,現在全部砸進了工作裡。
頒獎那天晚上遲沅做了一桌菜,洛媛媛帶著她老公來吃飯。
女兒坐在嬰兒椅裡啃手指,口水流了滿圍兜。
遲沅把獎盃放在電視櫃上,退後兩步看了看。
“放這兒行嗎?”
“行。”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管明漪。”
洛媛媛在旁邊假裝乾嘔。
那天深夜所有人都走了,我抱著睡著的女兒坐在陽臺上。
河面上沒有船了,水面平得像一面鏡子。
手機響了一下,是管昭澈。
一條很短的訊息。
“漪漪,陸停周沒了。”
我的手停在女兒的背上。
“今天下午,他一個人去了海邊。輪椅停在沙灘上,人在水裡。等救援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盯著螢幕,字一個一個地看,看了三遍。
“手機裡最後一張照片是你和遲沅還有孩子的。不知道他從哪兒找到的。”
海風,輪椅,水。
他一個人。
我閉上眼睛。
眼前浮現的不是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而是很久以前。
大學操場邊的飲料機前,他投了兩枚硬幣,彈出一罐橙汁。
“管明漪,喝這個,你嘴唇乾了。”
他把冰涼的罐子貼在我臉頰上,我尖叫著躲開,他在後面笑。
二十二歲的陸停周,笑起來眉眼彎彎的,乾淨得像一整個夏天。
那個夏天后來碎掉了。
碎成了一個劇本殺裡的臺詞,碎成了一根假的驗孕棒,碎成了深秋裡一封寫滿了累的信。
最後碎成了大海里的一個人。
女兒在我懷裡翻了個身,小手抓住了我的衣領。
我低頭看著她,她睡得很沉,嘴角有一點奶漬,呼吸細細軟軟的。
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
我把她抱緊了一些。
遲沅從屋裡走出來,看到我的臉色,什麼都沒問,只是在我旁邊坐下。
過了很久,我開口。
“陸停周死了。”
他把手覆在我抱著孩子的胳膊上。
沒有說沒關係。
沒有說跟你無關。
只是安安靜靜地陪我坐著。
河面上起了霧,對岸的燈變得模糊。
小燈泡還亮著,一顆一顆的,像一排很小很小的星星。
我靠在他肩膀上。
沒有哭。
但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眼角還是有一滴水滑下來。
不是為了現在。
是為了那個二十二歲的夏天。
那個再也回不去的,曾經可以選擇另一個結局的夏天。
“遲沅。”
“嗯。”
“謝謝你一直在。”
他收緊了搭在我肩上的手。
“不用謝,我哪兒也不去。”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
霧慢慢散了。
遠處的燈又清晰起來,一盞一盞的。
照著河面,照著岸,照著這個小小的陽臺。
和陽臺上的三個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