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真心上了鎖,留給我半生蹉跎_第 8 章 你是管明漪
第 8 章
“你是管明漪?”
咖啡店門口站著一個男人,風衣被秋風吹得翻起一角,手裡提著一箇舊帆布袋。
遲沅。
我站在原地愣了整整五秒。
他比大學時瘦了,下頜線硬得像刀刻的,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睛沒變。
還是那雙看我時會發亮的眼睛。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放下帆布袋,撥出一口氣,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你以前說過,如果有一天想一個人待著,就去一個有河的南方小城,找一家陽臺能看到水的房子。”
我說過這句話。
大學三年級,期末考試結束,我們在天台上喝汽水。
他問我以後想住哪兒。
我隨口說的。
他記了十一年。
“洛媛媛告訴你我在這兒的?”
“她說你一個人,讓我來看看你。”
“我不需要人看。”
遲沅沒接話,彎腰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個保溫杯遞過來。
“薑茶,路上怕涼了,加了保溫墊。你還是一到秋天就手涼吧?”
我接過杯子,杯壁是熱的。
我們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他要了一杯美式,我面前是那杯薑茶。
“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三天前,下了飛機先去了你原來的城市,你媽跟我說你走了,沒說去哪。”
“然後呢?”
“然後我想起你說過的每一個地方,一個一個找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從北到南穿越了四座城市只是一件順手的小事。
“這座城市是我找的第三個。前兩個不對,河太寬,你不會喜歡。這裡的河剛好,你一定會租河邊的房子。我在附近轉了一天,在這家咖啡店看到你進出過兩次。”
我低頭喝薑茶,姜味衝得鼻子一酸。
“遲沅,你不該來找我。”
“為什麼?”
“因為我當年選了陸停周。”
他端著美式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放下杯子,看著我。
“管明漪,你選誰跟我來不來找你是兩回事。”
“我聽說了你的事。”他頓了頓,“全部。”
我喉嚨緊了。
“誰說的?”
“你媽。她在電話裡哭了半個小時,說你嫁過去十年過得不好,說她對不起你。你爸拿過電話罵了我一頓,問我當年為什麼不攔住你。”
“跟你沒關係。”
“我知道。可我聽完還是想來看你一眼。”
窗外有人騎著電動車經過,後座綁著一箱柚子,顛簸中掉了一個滾到路邊。
遲沅看了一眼那個柚子,忽然說:“你瘦了。”
“我知道。”
“瘦太多了。”
“我在吃飯。”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
隔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我在這座城市待幾天,你忙你的,別管我。”
“你住哪兒?”
“還沒找。”
“洛媛媛家客房空著。”
“不用,我自己訂酒店。”
他站起來結了賬,把帆布袋重新提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管明漪。”
“嗯?”
“以後手涼了就喝薑茶,別扛著。”
他推門出去了。
風把門帶上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我坐在位子上,兩隻手捧著那杯還溫熱的薑茶,在窗玻璃的倒影裡看到自己的臉。
沒有在哭。
但比哭更難受。
因為我想起大學那年,陸停周也在雨裡給我買過止疼藥。
那時我以為被淋溼襯衫的那個人就是我這輩子的答案。
我沒有轉頭去看另一個人遞過來的傘。
那把傘在雨裡收好,離開了。
收了六年,跨了一個太平洋。
現在又打開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手機上多了一條管昭澈的訊息。
“漪漪,陸停周把白舟月趕出去了。她跪在門口哭了一個小時。慕月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停周把書房所有的東西全砸了。”
我看完,沒有回覆。
開啟衣櫃掛好明天上班的襯衫,然後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河面上又有船經過,汽笛聲比上次遠了一些。
遠了就好。
什麼都遠一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