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真心上了鎖,留給我半生蹉跎_第 5 章 手機關機之前
第 5 章
手機關機之前,我刪掉了備忘錄裡所有的記錄。
不需要了。
證據不重要,真相也不重要。
對於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我只能暫時離開。
然後,慢慢積蓄力量蠶食他們的心臟。
“管明漪的電話打不通。”
這是陸停周對白舟月說的話,時間是當晚十一點。
我不在場。
後來這些事是洛媛媛告訴我的。
她是我大學同學,嫁到了這座南方城市,也是我落地後唯一聯絡的人。
而陸停周那邊發生的一切,是後來管昭澈在電話裡斷斷續續拼給我聽的。
那天晚上陸停週上樓找我,推開臥室門,看見床上空了。
衣櫃敞著,我那一半全部清空。
他先是站了幾秒沒動,然後看到了枕頭下面露出的信紙一角。
他拆開信,從第一行讀到最後一行。
管昭澈說,陸停周讀到一半的時候手開始抖,讀到最後那句“我不想再演了”時,直接把信紙攥皺了。
他衝下樓,所有人還在客廳。
“明漪走了。”
陸慕月嘴裡含著半顆草莓,抬頭看了一眼。
“走了?去哪兒了?”
“她走了!她東西全收了,人不見了!”
陸停周的聲音劈了,這是管昭澈第一次聽見他失態。
白舟月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交叉在胸前,嘴唇輕輕張了一下沒發出聲。
管昭澈奪過那封信看了兩行,臉色變了。
“漪漪說她累了......她說再也不想愛了。”
客廳安靜了大概十秒。
陸停周撥我的電話,關機。
又撥,關機。
他打了十七個電話,每一個都是關機。
管昭澈後來跟我說,那十七個電話的間隔越來越短,到最後陸停周坐在玄關的臺階上。
手機舉在耳邊,聽到提示音響起都不掛,就那麼一遍一遍地等。
“你妹妹為什麼走?”他忽然轉頭問管昭澈。
管昭澈沒說話。
“她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跟我說就走?”
還是沒人回答。
白舟月走到他旁邊,蹲下來,手搭在他肩膀上。
“停周,漪漪可能就是出去散散心,過兩天就回來了。”
陸停周把她的手撥開了。
動作不大,但很堅決。
白舟月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
那是她住進這個家以來,陸停周第一次推開她。
陸慕月拉了拉陸停周的衣袖。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這句話在安靜的客廳裡像炸了一顆悶雷。
陸停周低頭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最後沒能說出一個字。
管昭澈說他那天晚上走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
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陸停周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那封信,手機螢幕還亮著我的號碼。
白舟月縮在另一頭的單人沙發裡,眼睛往這邊瞥,嘴角拉平。
陸慕月靠在樓梯扶手上睡著了,手裡攥著一隻襪子,是我前兩天幫她拉上去的那隻。
而我此刻在兩千公里外的一間出租屋裡,對著行李箱發呆。
洛媛媛幫我租的房子,一室一廳,陽臺對著一條河。
她把鑰匙遞給我的時候看了我半天。
“管明漪,你眼睛腫成這樣,你到底怎麼了?”
“離開了。”
“和陸停周?”
我點了一下頭。
她張了張嘴,沒問原因。
替我把行李箱推進臥室,又折回來塞給我一袋橘子。
“今晚先睡,有什麼事明天說。”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河面上有船經過,汽笛聲悶悶地穿過窗簾,一聲一聲的。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一道細細的裂紋。
忽然想起陸停周以前出差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睡不著。
但那時候手機會響。
他會在夜裡十二點發訊息:“睡了嗎?我到酒店了,明天給你帶當地的桂花糕。”
每次都會帶。
裝在一個皺巴巴的紙袋裡,味道一般,但他記得我說過一次想吃。
那種日子好像很遠了。
遠得像另一個人的人生。
手機開機的瞬間湧進來四十多條訊息。
陸停周的、管昭澈的、陸慕月的,甚至還有白舟月的。
我一條都沒點開。
關掉通知,開啟瀏覽器搜尋這座城市的招聘資訊。
窗外的河水在月光下反著碎銀色的光,船走遠了,汽笛聲漸漸聽不見了。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
“明天開始找工作。”
說給自己聽。
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差點沒聽到。